西北射天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于只能看見得見黑白的人來說,其他的觸覺幾乎成了各種多樣的顏色。比如聞到花的香味就好像看到了點點斑斕。
“好香。”大魚微弱的嘆息了一聲。他一向是喜歡這些感官上的享受的,不過今天卻沒有那么大的興趣。對于一個腹中早已胃酸倒流的人來說,一塊發(fā)酸的面包都比這東西香。他沒有面包,所以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來享受這淡淡的香味。
香味不濃,天空中某些淺薄的云也是這樣,沒有那么多絢爛,卻在人的視網膜留下顏色。這香味是暖的,飄入鼻腔能清晰感覺些許暖意。
大魚的對角那人冷哼了一聲,甚至不屑于望上大魚一眼,那人似乎并不在意這頗為溫暖的香氣,或者說根本沒有知覺到這些香味。當然他同樣早已饑腸轆轆,在這里的人都是一樣,只有柵欄外面的人不同。
外面的人甚至能夠坐下來飲一杯茶,談天說地扯西皮。
本來世道就不太公平,更何況對于一些囚犯。
大魚不僅僅能感受到香味,他還能看到其他顏色。在他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一星弱火,雖然微弱卻滿是活力,畢竟℉,能烹茶。在外面守著他們的是一群鬼佬。接受大好教育這么多年,若是英語多少能聽懂一星半點,奈何這群鬼佬不知在說什麼語言。大魚仔細辨認時能察覺到他們說話舌頭的扭動,大概便是俄語了吧。
頗為無奈的向四下打量一番,與其說是打量不如說是無所事事的張望。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張望四周也是一件很費力的事情,看得久一點眼睛就會充血腫脹,好像眼球要從眼眶里蹦達出來了。他注意到別人也差不多,然而這些“階下囚”們并沒有交流,好像天生都是悶聲石頭。大魚也是這樣,以往若不是別人主動搭話,他也懶于與過多的人交談。以他的觀念,用語言來維持一種關系簡直無聊透頂,有話說就說,沒話說就不說。他能聽到寒風從石頭縫里擠進這黑魆魆的屋子,就像被抓過來那一天一般。
到他這個年齡,真正步入全部的世界并不是那么久,各方各面的壓力便會讓人喘不過氣來。世界很大,四處看一看總能在別處的風景找到慰藉,他便乘船來到了這里。在海上飄蕩幾周的時間,他的眼睛已經厭倦了大海的蔚藍,即便行近這個城市后,海洋已然開始渾黑。或許是第一次接觸冰洋,剛到這個城市的邊緣他已不寒而栗。
站在甲板上眺望這座城市,千檐百宇,燈火通明,像一臺生機勃勃的機器不懈的運作著。下船習慣性的向城市的繁華地段走去,他的腳步并不太快,來到一座城市便要融入一座城市,而最好的方法無疑是在這座城市散步。港口邊沿的街道人口并沒有那么密集,到了晚上很少有在大街搖晃的幽靈,只是偶爾有稀疏的人影穿行。他仔細打量這座城市的每一寸皮膚,有時街角某個人呼出眼圈在路燈跳升他都能感覺到一點悸動。走過一條街道后,乍地腦后一沉便失去了知覺。他醒來的時候正在顛簸,搖晃的很厲害,手腳都被皮質繩索之類捆綁在了坐著的這張椅子上,睜開眼睛什麼也看不見,腦袋上好像套著一個麻質的袋子,有著很多透風孔,卻仍沒有光線,大概是處于一個封閉密室的原因。
他啊呀了一聲,后腦勺還有一陣陣酸辣的痛覺傳輸給知覺,昏昏沉沉的,卻不是劇痛。應該是出手襲擊的人很專業(yè),目的只是打暈僅此。
思索的能力基本恢復后他便開始思考,反應過來他猛然:“啊啊!”的大叫起來。先前是意識不甚清醒的原因便顯得格外鎮(zhèn)靜,當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險境出于本能便會開始嚷嚷。先是大叫然后呼喊救命到最后是問候別人祖宗卻仍舊沒有人理會。掙扎一段時間他終于心理平靜了下來,正視自己被綁架的事實,腦袋翻轉了千萬遍也未能想透會有一個特定人綁架他,他有什麼值得被綁架的來處理。一來家里上三代都是出海之職,不屬有錢有勢出身之列,所以那種被人早已盯上準備綁架勒索的可能性不大。二來平時緘默無聞,每天交流的人都很少,與誰結仇以至于被預謀以及報復也沒有多大的可能。想到這里他便開始冒冷汗了,直到這時全身的知覺才終于開始恢復過來,冷颼颼的,四周彌漫這一種讓人無法言說的壓抑的陰寒。排除掉前面兩種可能,他明白過來似乎遇上了那種無差別犯罪,也就是遇上了國外的犯罪集團。想到這里又是一陣冷汗冒出,一股股寒氣從腳底往全身上下涌動。平時很多電影都有講述這類犯罪集團的罪行,比如抓人做勞力,或者販賣器官,更多的則是拐賣婦女去從事某些古老的職業(yè)。
待他終于開始思考有沒有逃脫的可能時終于察覺到了人的痕跡,有一個人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了他被困的這間搖晃的密室。苦笑了一番,世上哪有那么多英雄會在危險的時候將人救走,這種時候出現(xiàn)的多半就是歹徒。密室一瞬間亮了起來,透過麻質袋子無數(shù)條細小的光線刺入他瞳孔,瞬間收縮,疼痛不已。當然歹徒并沒有將袋子摘掉,而是以一種舌頭卷動的聲音沖他吼了一句:“砸特格尼斯!”
他又苦笑起來,這時他后腦又是一沉,老地方。又昏死過去。
很安靜,事實上他能看出顏色,并不是漆黑。這一次睜開眼并沒有身體上的疼痛,爾后他便直勾勾的盯著頭頂。那是一片星空,除了斑斕的星辰,便是氤氳著淡淡的紫色的虛無。若不是光,人除了虛無也看不見其他東西了。
身體很輕,飄飄欲仙。大魚不明白怎么就忽然漂浮在這虛無中了。本能的吵四周的虛無喊了幾聲,卻是連自己的聲音都不能聽見,便放棄了。
身體在動,星星也在動。
星星按照特有的軌跡在運動,若有日月之行、星漢燦爛之感。他自己也像是按著特定的軌跡在漂浮。此時他已無法再思索脫身之法,只有沉思以往過去。好像人走的每一步都遵循著特定的軌跡,也就像這星星變動。什麼時候誕生、什麼時候運動到何處、再接著便是什麼時候滅亡。自己都一思一念都構成了全部的命,稍有變動便會渾然不同,只是他知道,就算從頭來過,一切都不會改變,一點都不會。他一定會踏上那條船,一定會走過那條街,一定會......
大魚的視力還不錯,不過盯著奇妙的星空出了神卻發(fā)現(xiàn)了這些星星的異樣。
星星運轉的太快了,而且越來越快,似乎在以某種穩(wěn)定的加速度在變換。慢慢他開始察覺到星空運轉一定的軌跡。左邊的某顆星星會每次都會在一個地方停駐等待其他星星運轉再從頭開始,右邊的一顆星星則是以折線的方式反復運動,而有兩顆看上去是最為明亮的便會在經過一段弧線的運動之后纏繞在一起等等。
到后來,眼前只剩下一線一線的流光飛舞。
隨后,虛無中響起聲音。
“時間到了...時間到了...時間到了...”
大魚感覺自己的右邊肩膀被踹了一腳,剛好就在上次醒來被皮繩束縛的地方,不過這次醒來卻沒有被縛住。本來已經被勒的像皮要綻開了一般,被踹上一腳他已經忍不住要狼嚎幾聲。只是沒有人理會他的嚎叫。他睜開眼就看見了人,還不少,有一個就站在他身旁,居高臨下。他估摸著就是踹他的人,雖然平常是很隱忍的人,但本來就發(fā)生了如此窩火的事,又無緣無故被踹了一腳,當然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