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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的時候,他刻意從臥室走出來目送她離開。
她那閃爍的眸子分明就在告訴他,她已經認出他了。
他對她笑了笑,然后看著她落荒而逃,和多年前一樣。
之后他裝作不經意向秦姐問起她這個人。
秦姐隨口說:“朋友的女兒,之前在國外讀書,最近剛回來。”
陳仰林突然想起那次三人聚會程建平說了“郁總”和“秦總”。
另外一個女人的姓氏和郁悅正好對上。
他問:“那個朋友是不是之前那個和你在酒店一起吃飯的那個?”
秦姐皺著眉回憶。
陳仰林補充描述,“你們當時三個人。”
“哦,對的,桌上另外一個女人就是她媽。”提起郁悅的媽媽,秦姐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她很厲害的,整個公司都是自己打拼下來的,現在很多公司都撐不下去了,就她的公司還挺著。”
“這個郁總,和當時桌上的那個男的熟嗎?”他問,“我當時看你們三個一起吃飯,以為都很熟呢。”
秦姐以為他只是好奇,便和他多說了一點,“挺好的,郁姐和程總的老婆還是很好的朋友,還有,就剛才那個女孩子和程總的女兒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聽到“程總的老婆”這幾個字時,陳仰林的心臟一跳。
他看著秦姐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驀然覺得老天爺其實還是寬待他的,在他迷茫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明朗的路。
可,路的那端是郁悅。
他遲疑了一段時間,最后還是義無反顧地走了那條路——他決定通過郁悅來接近程家。
他也說不清自己的心理,對他來說,郁悅的確是個特殊的存在,就算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他也不應該也將她拖入局中。可也許正是因為她對他的特殊,才讓他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她。
后來,他想,復仇也許只是自己靠近她的一個理由罷了。
所以在秦姐拜托他去監視郁悅的時候,他才會一口答應下來。
之后他坐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工作,他發現她和從前一樣,表面上看起來淡漠無情,可內里依舊熱忱,也像曾經那樣吸引著他的目光。
知道她有男友后,他有些震驚,得知那人是莫弛后,他更是無奈——
在他的印象中,莫弛是唯程箏主義者,高中的時候,莫弛便能幫程箏來問他的鞋碼,然后送了雙大小不合適的鞋來,之后也肯定會因為程箏,毫不猶豫地拋棄郁悅。
更巧的是,程箏馬上就要回來了。
所以他使了點小招,讓莫弛提前暴露自己偽善的面目,他成功讓郁悅和莫弛分手。
終于,他覬覦的那個位置沒有人占著了。
那晚,郁悅折返回來公司的時候,他便知道郁悅正在一步步踏進他的陷阱。
她看他向的眼神是那么疼惜。
他熱衷于將自己可憐的模樣展露出來,因為他知道,讓人心疼才是最強的武器。
不過郁悅知道得比他想象中多,也比他想象中更加好奇他和程箏之間的事。
他知道,這也是她對他逐漸沉淪的痕跡,看著她急于求知的模樣,他甚至感到滿足。
有個人正在不知不覺地偏向他,這種認知讓他感到安定。
可她似乎也比他想象中清醒,總能在他以為她完全陷落的時候陡然抽離,然后冷著臉將他的預想全部打破。
雖然期間經歷過一些波折,但最后他還是順利地讓她牽起他的手。
之后他也發現了郁悅不一樣的地方,她給了他從未預想過的尊重。當初和秦姐在一起時,他只是完全地順從,從未表達過自己的想法。而跟在郁悅在一起后,小到漱口水的味道,大到客廳里的頂燈,一旦和他相關,郁悅做決定前便會先詢問他的意見。
他一邊驚訝一邊惶恐,他能感知到她對他越來越深的感情,卻從不敢驕傲直白地提起這“愛”這個字。
這個字的意義也過于沉重,他不敢輕易提起。
而對象是郁悅,他更要謹慎。
他始終摸不清他對郁悅的感情,她只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可她卻又實實在在吸引著他的目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時常感覺到自己是鮮活的,他時常忘了和程家的恩怨,忘了自己的計劃……
他猜自己大概是愛上郁悅了,可他不敢承認,甚至總是逼著自己去否認。
他知道自己對郁悅過于殘忍,他想要利用她,便要壞到底,怎么能摻和著“愛”這樣的詞語?
如果這樣,兩樣純粹的東西都會被玷污。
可是好幾次,他都差點向郁悅問出:“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應該是情不自禁,明知不該碰這樣的詞語,卻還是不受控制。
后來他回憶,第一次有這樣的沖動應該是那次他和郁悅一起對著泛白的天空吞云吐霧,她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她一直對他笑,十分自信的模樣,讓他有種她能夠把他拉起來的錯覺。他猜這是“愛”的力量,他也的確在那個極冷的清晨中體會到了久違的類似于“愛”的感情。
第二次該是他第一次用手幫她的那一晚,他知道她在享受,可僅僅是身體而已。她的眼淚是苦的,她不開心。如果不愛他的話,為什么會不開心呢?他都知道,但他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殘忍地將她抱得更緊。
之后她擔憂地看著他的傷疤時,他也察覺到了那不一樣的濃稠的愛意,他記得她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傷疤,可她卻如此重視他的傷疤,他不知該怎么辦,只能裝作什么都沒意識到。
之后,她的愛意越來越清晰,他卻更加不敢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