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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莫名其妙,但莫弛聽得懂。
他知道對程箏來說陳仰林意味著什么,所以此刻他的心臟才會狂跳。
他不可控地想起過去的那些事,甚至已經開始恐懼。
面對陳仰林,他總是無力的——
高中時是這樣,如今陳仰林墮落成這幅模樣,居然還是這樣高高在上。
莫弛自然不甘,說的每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憑什么?”
陳仰林抖了抖煙灰,輕飄飄地看他一眼,“別裝了,今天下午你不就做出選擇了嗎?”
陳仰林又把自己的想法說得清楚,“你把郁悅讓給我,我就不會靠近程箏?!?
莫弛這才知道陳仰林的目標竟然是郁悅, 他十分震驚,“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就想釣一個有錢的女孩子。”陳仰林將還沒抽完的煙按滅,靜靜地看著莫弛,眼神冰冷,“如果你不和郁悅分手,那我就去找程箏了。”
“你敢?!”莫弛拔高音量。
陳仰林眼底一片嘲諷,莫弛心中的那桿天秤早就歪了,卻還是要裝作正人君子的模樣,做著自己的王子夢,想要保護兩個女孩。
“你知道我敢不敢?!标愌隽止垂创?,然后低頭挑著花生米吃。
莫弛知道陳仰林敢的,高中那時,他就和陳仰林打過交道了。
如今回憶起來,他依舊覺得那段記憶對他來說十分恥辱,甚至算得上是他青春期中最挫敗的時刻。
他和程箏是認識了十幾年的青梅竹馬。她外向跋扈,他卻隱忍深沉,默默無言地陪伴了她十幾年卻從沒得到她的正眼。程箏只有在需要他的時候才會看向他,從小到大便是如此。他也無怨無悔,只要程箏能看向他,他什么都肯做。
畢竟,他依舊是那個特殊的存在——程箏在需要幫助的時候第一時間總會想到他。
小時候他幫闖禍的程箏頂嘴,長大了些就幫她寫寫作業,給她買她喜歡了很久的包包……
高中的時候他們是同班,程箏依舊是那個嬌蠻的公主,他是守護她的騎士。
某一天,公主朝騎士提出了請求。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日程箏的樣子,那張艷麗的臉上滿是期待和希冀,眼睛也亮晶晶的正閃著光。
她對他說:“你能幫我問一下陳仰林鞋號是幾碼嗎?”
莫弛一愣。
陳仰林?是班里那個被排擠的怪人。
他問:“什么意思?”
程箏的臉頰有些泛紅,“我就是覺得他穿的那雙鞋子太舊了,想買雙新的送他。你說那雙黑金的怎么樣,我看他平時好像偶爾也打打籃球。”
莫弛:“你要送他鞋?”
程箏點點頭,卻不肯說出自己的心思,依舊端著高傲的態度,說出蹩腳的理由,“我只是覺得他穿那鞋,看起來太寒酸可憐了?!?
當時程箏和陳仰林并沒有過多的交集,她依舊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再喜歡也只敢偷偷望上一眼。
她不好意思自己上前問,于是迂回地派遣他這位騎士去打聽。
莫弛在那刻終于意識到,自己在她眼里真的就只是騎士。
她心中的王子,另有其人。
這位王子還是他們公認的異類。
莫弛無法理解,可他無法違抗公主的命令,只能捂著自己破碎的心去找了陳仰林。
那節體育課是自由活動,班里大部分男生都湊在籃球場上打球,而陳仰林穿著那一雙被洗得發白的鞋子,靠在樹下,遠離人群。
女生在操場的另一頭躲太陽,可眼神卻一直往陳仰林這里看。
莫弛看了一眼 ,程箏就在其中。
他不情不愿地靠近陳仰林,盯著他那雙很舊的帆布鞋,問:“你腳多大?”
陳仰林皺眉,并沒有說話。
當時的莫弛還算沉穩,為了保持自己的好學生形象,隱忍著怒意,低著聲音又問了一遍,“同學,你買的鞋是幾碼的?”
陳仰林終于看向他,聲音冷冷,“做什么?”
莫弛想了想,隨口撒了個謊,“老師說要給你這種……”說到這里,他突然頓住。
他不知該用什么詞語來形容陳仰林,如果說是貧困生,似乎太過刻薄,他不想說出這樣的話來貶低自己的端正品行。
陳仰林正盯著他看,他被陳仰林這樣盯著,竟然覺得心底發毛。
他話還沒說完,陳仰林便自己補充 :“窮人?貧困生?”話里帶著淺淺的笑意。
莫弛一愣,隨即否認,“我可沒這么說?!?
陳仰林沒說話,只是扭頭看向對面有些遙遠的那群同班女孩。
剛才站作一堆的女孩立刻僵住,低頭掩蓋偷看他們的行為。
陳仰林嘴角勾起,聲音輕輕,“是程箏吧?”
這句話在莫弛腦中炸開,他慌亂地否認,“你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