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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詩語猛然回頭。
替葉棠去學校接了衛詩語回家的王姨不明所以,也跟著衛詩語一起回過頭去。
街道還是那條熟悉的街道,就連五金店卷簾門上貼的小廣告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詩語,怎么啦?”
王姨沒發現街上有什么異樣,便隨口問。
“沒什么……可能是詩語弄錯了,以為有人在看我。”
衛詩語說著,低頭去看腳下的路。
這幾天衛詩語總是心神不寧,她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可是每次她回過頭去,又總是找不到什么正在看自己的人。
王姨被衛詩語的話嚇了個半死。
王姨的家鄉流傳著一種說法:小孩子能夠感覺到不是人的東西投來的視線,如果不看好總是感覺被什么東西盯著、但又找不到是被誰盯著的孩子,這個孩子一定會丟。
“詩語,王姨跟你講!要是你聽見有人在你背后叫你,你可千萬別回頭!”
顫聲叮囑衛詩語,王姨晚上做飯時心不在焉,差點兒切到了手指。
好容易等到葉棠到家,王姨立刻把葉棠拉到一旁,說了今天的怪事,也說了自己家鄉流傳甚廣的說法。
葉棠一聽就知道在王姨家鄉流傳的說法其實與志怪奇談無關。事實恐怕是拐子、人販子、戀童癖盯上孩子后一直在跟蹤孩子,等機會下手擄走孩子。
“太太,要不我們帶詩語到廟里拜拜吧?”
“也好。”
見王姨頓時喜笑顏開,露出安心的神情,葉棠笑道:“我不是嘉城本地人,不知道哪個廟靈驗。拜拜這事兒就麻煩王姨安排了”
“好!好!”
王姨立即點頭,一點兒也沒把這當麻煩。
葉棠答應王姨帶衛詩語去廟里拜拜可不是真的認為求神拜佛能有什么作用。她是想弄清楚跟蹤衛詩語的人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在強制力的影響下,保不齊又有一個戀童癖看上了衛詩語,想對衛詩語出手。如果這個戀童癖得手,那么原作重衛詩語童年受到變態戀童癖侵害、留下心理陰影的內容就不會改變。
葉棠不跟王姨說破衛詩語感覺到的視線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視線,那是怕王姨把心事寫在臉上,讓跟蹤的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等抓到跟蹤衛詩語的人,再對王姨解釋,王姨便會理解所謂的怪談有時候或許只是一塊遮羞布:被拐走的女孩沒有一個不被性侵。女兒被拐對于沒有知識文化的家庭來說就等于“臟了”。不管女兒找回來了還是沒找回來,家里出了個“臟了”的女兒,那都是要被人說嘴的。
既然如此,與其說女兒是被人販子拐走,倒不如說女兒是被妖魔鬼怪卷去。家里有女兒被“妖魔鬼怪捉去吃了”,總好過家里有女兒“臟了”。
……
盡職盡責的王姨找老姐妹們問了老大一圈,總算是定下了要去的寺廟。葉棠也很快向臺里請好了假,讓顏菲為自己代班,空出了一整天的時間。
周日,葉棠、衛詩語與王姨早上九點就出發,三人去了城郊的蓮華寺。
蓮華寺能叫這名兒,自然是因為蓮花多。這里到處都是亭臺水榭,流水小橋。每逢夏季,蓮華寺的香客總是絡繹不絕。不為宗教上的理由,只是單純來賞蓮的游客也不少。
這會兒還沒到夏季,但蓮華寺池子里的蓮花已經打起了花苞。山上山下到處都能見得到香客與游客。
“來來來!這兒這兒!拍這兒!”
幾個揮舞著紗巾拍照的阿姨十分興奮地從葉棠三人后邊走上前來。
牽著衛詩語的葉棠故意一松手,頓時小個子的衛詩語被阿姨們給擠到了一邊。
“詩語!”
王姨驚惶地叫了一聲,卻沒聽見衛詩語的回應。她和葉棠都想追上前去,可偏偏這會兒后面又來了一群剛下大巴的游客。
浩浩蕩蕩的游客隊伍嘰里呱啦地說著話。喊吃零食的,分飲料、話梅和口香糖的,問哪里可以上香、哪里可以買開光佛寶的……王姨呼喚衛詩語的聲音在這嘈雜的洪流中簡直像是一粒小石頭跌進了流沙里,連個響兒都聽不見就沒影兒了。
“王姨,您去寺廟門口。千萬別讓帶著大箱子的人出去!蓮華寺只有這一個出入口,只要孩子沒被人給帶出去,人就一定找得到!現在我去里面找詩語!找到了我手機聯絡你!”
葉棠給六神無主、急紅了眼眶的王姨安排了任務,她的鎮定與冷靜讓王姨也跟著清醒了許多。
迅速向著葉棠點頭,王姨連忙趕往廟門。她沒想過葉棠為什么不讓她去找蓮華寺的人來幫忙。
——早在來蓮華寺的路上,開車的葉棠就已經察覺到敞篷車后面跟了車。
到了蓮華寺,跟蹤她們的人也偽裝成游客上了山。
這些人年紀普遍不大,都是二十歲到三十五歲間的青壯年。這么一行體格普遍不錯的男人聚在一起,在人群堆里是相當好分辨的。
戴著兒童手表電話的衛詩語緊緊地握著小拳頭,周圍全是不認識的大人讓一個人走在路上的她心臟跳得厲害。但她一點兒也不怕——她的茉莉阿姨說過了,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到她一根毫毛。
她相信阿姨!她……也相信自己能完成阿姨給她的任務:一個人走完到最高處亭子的這條路!
葉棠的手機上,一個紅點正按照葉棠與衛詩語事先說好的路線前進著。
這個紅點不是別人,正是衛詩語。
衛詩語的手表電話里安裝了gps,葉棠的手機能夠實時看到衛詩語的所在位置。
看到衛詩語落了單,先前告訴阿姨們“前面有特別漂亮的花,不拍一下可惜了”的男人立刻跟上。其他的男人們也紛紛散開,混跡在不同的隊伍里朝著衛詩語的方向包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