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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這樣說的,而他,竟頭一回?zé)o言以對。
然無論如何,女帝中毒一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朝中大臣由此產(chǎn)生的不滿,他也照單全收,只牢牢地封住了知情者的口,未給居心叵測者留下半點(diǎn)可趁之機(jī)。
只是,有些痛苦的記憶,終究還是需要靠時間來沖淡。
“臣的長姐依舊是那樣,不好不壞。是以,臣請皇上給臣一個月的時間,讓臣好好陪伴臣的姐姐。”
明疏影自然不會反對。眼下,怕也只有他能幫著治愈君語心心頭的傷了。
“那前朝的事務(wù)……”
“臣不在的這些日子,會將朝務(wù)托付于兵部侍郎晏子明,當(dāng)然,皇上須得下一道圣旨,賜他權(quán)利,與左右丞相一道輔佐皇上。”
“哦……”
女子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兩位丞相中規(guī)中矩,又為兩朝元老,有威信卻無野心,倒是可以暫時托付。至于那個晏子明,年輕有為,又是君寧天的親信,應(yīng)當(dāng)也是值得信任的。
只不過……她是要重新開始扮演癡兒的日子了嗎?
一想到這個,由奢入儉難的女子就禁不住垮了臉。
直至她冷不防思緒一轉(zhuǎn),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借尸還魂
“攝政王……”
于是,君寧天很快就目睹了一種熟悉的討好式的笑容。
他覺得,這女皇帝的腦袋里肯定又在打著什么小算盤。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正兒八經(jīng)地跟她商量一件事,她還能從中整出什么幺蛾子來?
君寧天馬上就認(rèn)識到,在這個動輒就有小心思冒頭的女子面前,他的思維還是太過狹隘了。
“自打攝政王獲知朕已經(jīng)恢復(fù)清明之后,朕就不需要在攝政王面前故作癡傻了,眼下,朕由奢入儉難,再讓朕連著幾個時辰都在他人跟前扮作癡兒,朕做不到啊……不如……攝政王索性就帶著朕一道,出宮游歷一番?”
女子話未說完,男子的臉色已然迅速沉了下去。
“皇上明知臣是陪大姐出門……”
“朕知道!朕知道!”見君寧天的臉都快黑了,明疏影忙不迭開口打斷,“你放心,朕不會再輕舉妄動了。先前是因為不曉得君姐姐遇到過那樣的事……現(xiàn)在朕知道了,怎么可能再去勾起她痛苦的回憶?朕不會在她眼前晃悠的,這點(diǎn),攝政王大可以安心。”
君寧天依舊冷著臉,但眼里到底是沒了方才油然而生的慍怒。
明疏影見狀,趕忙接著把沒理扯成有理:“攝政王,你不是說過,希望朕好好學(xué)習(xí)治國之道嗎?可是,有句話說得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朕從小到大都待在這座皇宮里,根本就沒有見識過外面的世界,朕不了解民情,不了解百姓的生活,又如何能夠做到‘治國有道’?所以,朕能不能趁著這個機(jī)會,隨攝政王一起出宮,微服私訪呢?”
話音落下,君寧天卻遲遲不接話。直到女子被他盯得開始心虛,他才面無表情地說:“皇上只是想出宮游玩吧?”
明疏影窘。
什么話嘛……說得好像她就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貪玩好動的小孩子一樣。
她毫不避諱地癟了癟嘴,干脆收起了笑意,道:“朕想出去透透氣不假,可想看看我麗國子民過得如何也是真。攝政王何必把朕看得跟個孩子似的……”
嘟囔完了,她又端量著對方的臉色,說:“攝政王慧眼,難道看不出來,平日里大臣們呈上的奏本都是摻了水的,能有幾個是將民間疾苦如實(shí)呈報的?”
沒料想她話剛說完,君寧天就冷不丁面色一凝。
明疏影不由一愣,因為她怎么也沒想過,對方會是這個反應(yīng)。
不對啊?他那么聰明,明明好幾次都對那些報喜不報憂的大臣明嘲暗諷,怎么還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她,好像他聽到了何等天方夜譚一般?
誰知,更詭異的還在后頭,明疏影還沒問他緣何這般看她,就聽他目不斜視地問道:“皇上這話是從哪里聽來的?”
女皇帝一頭霧水地眨了眨眼。
“沒有從哪里聽來啊?朕自己就是這么想的,再說了,攝政王以前,不是也多次暗示某些大臣,莫要欺上瞞下嗎……”
所以,他這古怪的反應(yīng)究竟是為哪般?
明疏影不明就里之際,君寧天業(yè)已在其不解的注目下,驀地轉(zhuǎn)移了視線。
公子以為,那些王公大臣們,能有幾個是將民間疾苦如實(shí)呈報的?不都是在那些奏本里摻些水,報喜不報憂么?
這種話,姑娘是從哪本書上讀來的?
書?書里才不會寫這些呢。公子且看那些窮苦百姓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可上頭還在歌功頌德,好似我麗國百姓人人幸福安康……呵,便可見一斑了。
“攝政王?”
回憶鋪天蓋地而來,直到女子清亮的嗓音倏爾將其拉回現(xiàn)實(shí)之中。
君寧天眸光一轉(zhuǎn),再次與一國之君四目相接。
“皇上就這么想出宮?”
明疏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有點(diǎn)發(fā)懵,是以只順從本能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臣此行打算去江南,皇上要去?”
明疏影微愣,不得不承認(rèn),“江南”二字還是令她的心湖泛起了絲絲漣漪。
可是,她隨即便暗笑自己想得太多——江南多大呀,天曉得他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