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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顏，后來我總想，我們應(yīng)該把那些魚買回去，放在魚缸里，鋪些細沙，種點水草，讓它們在藍色的水里游，像那些天上游動的云一樣。”

過去這么久，你仍然會浮現(xiàn)在我的記憶里。

這是林獻第一次向她吐露自己在國外的心跡。

這時他正拿酒精棉慢慢地清潔皮膚，紋身清晰地浮現(xiàn)在李顏眼前。

這并不是她想的石斑魚，只是一條很普通而簡略的小魚，她總覺得在哪見過。

后來她才反應(yīng)過來是她在葉星那兒隨意拿平板畫過的簡筆畫小魚。

魚呈豎直狀，恰恰好將他丑陋的傷疤包裹進去，成為它裸露的骨架。

葉星甚至在他凸起的疤痕下加了深色的陰影，這樣無論從視覺還是觸覺上，都讓這道疤更像立體的魚骨。

它的軀殼還在，但內(nèi)里已經(jīng)腐敗，不再鮮活。

李顏顫抖的手在他肌膚一寸之上停住，眼淚率先掉了下來，一股巨大的悲愴將她裹挾。

她的通靈之術(shù)再次生效，成為指尖不敢觸碰的這條露骨的魚，成為多年前超市玻璃缸內(nèi)瀕死的魚，成為異國厚冰之上睜眼的魚。

她看到了林獻，從這個奇異的角度用一只死魚眼看他是變形的。

但她還是看到他了，他很瘦，頭發(fā)好長，活像小說里的流落街頭的落魄畫家，懷里抱了一大桶牛奶，從她面前經(jīng)過。

他們只短暫對視一秒，他便走遠了，只有她還在瘋狂流淚，但很快因為低溫被凍結(jié)，視線被模糊，有人把她提起來看，嘴里說著什么，是她聽不懂的法語。

很快她就被扔進了垃圾桶，她明白過來，是她變質(zh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