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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朝下,
睡在水晶般透明的海里,
他們體積龐大而壯實&
,掠過海床卻不會帶起一點兒海沙,
世代如此。
每位母親溫柔地將她的孩子推向海面,
幫助他在一路上呼吸,
僅僅知道這些物種的存在,
不足以講述有關他們生活的故事。
因此&
我們得再靠近些,
再待久些,
你得看看他們跳躍、轉彎、游泳,
聽到他們呼吸游動,
在海獅的生活中,玩耍和捕獵一樣重要。
鸕鶿也許在尋找午餐,
但追逐一只剌鲀純屬是為了好玩。
懶洋洋的下午時間慢慢流逝,
細紋方蟹躡手躡腳經過海獅,
南美海狗在捕獵歸來的路上,
大白鯊熟知它們的習性。
在南美海灘上,
逆戟鯨捕獵團發明了一種方法,
來捕食年幼海獅。
藍鯨,
有半個街區那么長,重達120噸,
吞食一種叫做磷蝦的類似蝦的細小生物……”
屏幕里出現藍鯨的時候,李顏靜悄悄說了一句:“so&
big&
!”
林獻緩緩睜開眼,抬頭看電視機屏幕,還是那部《海洋》,李顏在他睡著之前開始放的。
他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英語,坐起來從后面摟住她,額頭貼在她的脖子后面笑。
他真是搞不懂李顏的語言系統,電影明明是法語版,字幕放的是中文翻譯,她說,so&
big&
。
李顏扭了扭身體,她看的認真,只覺得脖子癢,想掙開他。
林獻沒想繼續吵她,放了手站起身去廚房燒水。李顏不喜歡喝水,皮膚也總是很干燥,他要是不倒好把杯子遞到她嘴邊,她是不會主動找水喝的。
都說人類是從海洋動物進化而來,胎兒時期也生活在母親的羊水中,親水是一種天性。
李顏對海洋這么好奇,卻討厭喝水。
像是爬上岸后的魚,離開母親的懷抱太久,早忘記了海水的味道,只剩下身體里的一絲鹽分。
林獻盯著震動的電熱水壺蓋胡思亂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李顏突然拿著他的手機光腳跑過來。
他下意識往前擋了擋,把她和熱水壺隔開點距離,正想問她怎么了,李顏把手機塞進他手里又跑回去了,她沒有按暫停,害怕錯過電影畫面。
林獻低頭看手機,是成鄴給他打了很多個電話,但是他開著靜音。
他撥回去:“怎么樣?老板,我說的那件事兒能辦下來嗎?”
“別催!可以幫你搞定,但我也有條件。”成鄴那邊吵得很,一直有廣播語音的聲音。
“……什么條件?”林獻單手從架子上拿了兩個杯子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你知道的,別再和我裝傻充愣。”
“老板,我和你說過的,我現在畫不出來了。”林獻給李顏的杯子里倒了開水,往自己杯子放咖啡。
“又來這套,你這托詞我早聽膩了,我沒讓你畫,但是你得回來上班,這總行吧?”
當時他說不畫就不畫了,成鄴只當他是藝術家偶爾犯點小毛病沒多過問,沒想到過去大半年,他是更加出名了,卻要撂挑子不干了,成鄴抓著他不放也情有可原。
“獻兒,雖然咱倆關系鐵,但哥本質上還是個商人,這樣,你回來吧咱們之前說好的展覽和畫冊收個尾,你之后隨便怎么陪你那個小女朋友都行,怎么樣?”
“您別這樣叫我,怪下頭的。”他指他叫他“獻兒”這稱呼。
“讓我再想想吧,鄴哥。”林獻拿勺子攪著自己的咖啡,黑色的液體在杯子里旋轉。
他把李顏從醫院帶出來后就沒再畫過畫,他每天要照顧她飲食起居,盯著她按時吃藥,從字母發音開始幫助她開口說話……看似生活已經足夠忙碌到失去畫畫的時間了。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同成鄴說的話都是真的,自從他再次遇見李顏之后,他就好似失去了某種能力,這種損失讓他握不住筆,描不出線,辨別不出顏色。
但是他實在沒什么可焦慮的,因為他想得到的,他已經擁有了。
“還有,那是我老婆。”他掛斷之前補充了一句,抬頭看了眼客廳沙發上的李顏。
她敏銳地捕捉到他說“老婆”兩字,扭頭迷惑地瞪了他一眼,又很快轉頭繼續看電視機屏幕了。
林獻趕緊拿起杯子裝做喝咖啡的樣子擋住自己的笑臉,他聽見此刻電視里的旁白在念:
“此時&
一只名為西班牙舞者的海參,
像一件西班牙舞襯衫一樣,
旋轉穿過澳大利亞水域。
對這個星球上的很多生物來說,
生命起源于海洋,
一些已經返回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