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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很有韌勁,每天都追著喻崢問題目,放學后也不怎么玩游戲,通常要跟他花兩叁個小時討論難題。喻崢自然把握時機和她相處,兩人從一開始的從不聊學習以外的事,到可以漫無目的地閑聊半小時。
為了更好彌補這十幾年的空白,喻崢悄悄記錄顧昭無意透露的習慣,短短四天,他就知道顧昭喜歡草莓討厭藍莓,喜歡牛奶討厭豆奶,喜歡海鮮討厭羊肉,最喜歡死兔子最不喜歡粉兔子,順便還知道她的生理期。
關于這個,也是顧昭主動提起的。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門考試科目是數學。顧昭盼考試結束盼了很久,周四夜晚還興奮地告訴喻崢她準備去找個海邊酒店待兩天,沒想到數學卷子收上去后,她就一蹶不振,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喻崢以為她考差了,問她有沒有空著題目,她有氣無力地搖頭,轉過一張俏麗但沒有血色的小臉,神情恍惚,捂著小腹,說,“我肚子疼。”
她的唇色不復玫瑰般的鮮艷,蒼白慘然,冷汗細密地分布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一看就知她正忍受疼痛的折磨。
喻崢一愣,有點不知所措。
忽然間,他想起件事。前兩天她有點小感冒,一直找他要紙巾,他那時沒帶,昨天特地去買了有死兔子圖案的紙巾給她準備著,這會剛好能派上用場。
他整理東西很有條理,不像顧昭喜歡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塞書包里,所以很快找出紙巾,抽了張紙給她。
他原想親自上手,但受那天談話的影響,顧昭對他的防備又壘起來了,他不得不收斂點,于是,他只把柔軟的紙巾放她手上。
顧昭疼得神智迷糊,下意識收攏手心,攥緊的不僅有紙巾,還有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她恰好握在關節處,挺硌手。
她的反應遲緩,喻崢連忙反握住她的手,捏在手里,軟得不可思議。他把玩著她的手指,關懷她的身體狀況。
他初初覺得她可能吃錯東西了,還在問,“你今天吃了什么?”
顧昭稍微緩過來,意識到他制止了她抽手的動作,抽空白他一眼,“我痛經。”
喻崢難得詞窮,“哦”了一聲,抿唇沉默。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顧昭,眼皮略微垂下后再繼續重新看她,反復幾次,他假裝咳嗽兩聲,掩蓋紅得能滴血的耳朵。
這時,他察覺到周圍有人經過,顧慮到在學校做親密舉動對她不好,依依不舍地松手,問,“現在放學了,你能走嗎?”
顧昭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力氣走出學校,硬撐著站起來試一試,腹部的一陣絞痛逼迫她坐回去。她無精打采地趴回桌上,嘴里念念有詞,“我忘帶藥了,好像放在書桌的抽屜里。”
顧昭偶爾痛經,一旦痛起來,不吃點止痛藥就會渾身無力。她前世的少女時期也有這個毛病,做尼姑的那幾年可能長大了,這毛病自然消失。
這一世它卷土重來,好在現代醫學技術發達,一顆止痛藥比什么靈丹妙藥都靈。
喻崢聽她說著,環顧四周,同學們走得差不多,他應該能扶顧昭出去,等出了校門,再背她回家。
他覺得這個方法能行,低頭看了看她,她可能疼得太厲害,低聲抱怨,“由奢入儉難啊,以前沒藥都能熬……”
她頓了一下,聲音戛然而止。
可喻崢已經聽見了,在這靜悄悄的教室內,兩人的距離不到五十厘米,他如果聽不見,肯定是耳朵有問題。
她倒不在意,認定他不會往別的方面想。殊不知喻崢同樣重活一世,正努力回憶她前世是否有這種病癥。
他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再轉念一想,朝華可能有,只是他不知道。畢竟后妃來月信時不宜面君,他對這方面缺乏了解也正常。
喻崢有點嫌棄自己,他確實不夠上心,不然旁人不會有趁人之危的機會。重來一回,他必須吸取教訓看緊顧昭,把所有小事牢記心中,這樣大概率不會出問題了。
他非常有自信。
等其他人走光,他扶顧昭站起來。
顧昭手腳發冷,還有嘔吐的感覺,人虛浮得像飄在云端,已經無所謂跟他有肢體接觸。出校門后,喻崢提出背她回去的建議,她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
事情太順利,喻崢還以為他幻聽了。但是,他僅僅耽誤幾十秒,顧昭就迫不及待地對他說,“你得彎腰,我才能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