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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眼淚就莫名流了下來，她也不擦，只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偏頭望俞平生，“先生，朔風(fēng)最后怎么樣了？”

俞平生目中到底還是生出了幾分傷感，“朔風(fēng)雖是畜生，但到底護(hù)主，沒有他，想來楚然也會死得更快。真是可惜了。”

鄭城月往雪地里灑了一杯酒，“先生殺人的時候大概也從來沒想到可惜兩個字吧。”

俞平生一笑，“想來你已經(jīng)聽過俞家的事了？”

鄭城月點頭：“定國公裴然的母親就是俞家人，不過我想那時候的俞家還不是如今的俞家。曾經(jīng)先生還給我說過永寧侯俞梓淵的事呢。”

俞平生嘆氣：“先祖是個聰明人。俞家剛離開朝廷視線時，沒人想到會再出來。雖然錢財越來越多，但不是所有人都渴望錢財。”

“比如先生，就不是愛財?shù)娜恕！编嵆窃聡@氣。

俞平生道，“俞家有實力走到權(quán)力的最高位，為何要偏安一隅？就如你們小姑娘，選夫婿的時候也總會想我有條件，為何要找個次一點的呢？這便是同樣的道理。但是老家主和接管無名堂的堂兄并不同意。我?guī)状蝿駥?dǎo)，反而惹了猜疑。我苦悶中只得離開俞家外出游歷。哪里知道再等我回去，我兄長竟然想將無名堂給予一個外姓小子？”

“你很早就見過楚然？”鄭城月問道。

俞平生笑道：“俞家人不是沒有收過外姓人為子弟的先例，但將俞家最重要的資源給到外姓人，這卻是百年來第一次。不是每一個外姓人都可以踏足俞家。但是楚然是個例外，因為他幼年時還救過老家主。俞家很多人都見過楚然，我自然也不例外。”

“難怪即便你在我家這么多年，你和楚然也一次都沒見過。”

“自然，若是讓他見了我，我又怎知道他的做事章法呢？先前我只是隱隱聽過兄長要將無名堂給他。所以當(dāng)時不過是為了做一些準(zhǔn)備罷了，只是沒料到這么快。”

“你對付楚然除了他是外姓人以外，自然也是他的存在會讓你不能得到俞家全部支持，不能施展你的抱負(fù)”

“我起先也不過是好奇楚然為何得了老家主和堂兄的信任罷了。所以來了西洲。鄭家倒是給了我便利的條件，尤其是你這丫頭和楚然竟然有接觸。但是越到后來，我發(fā)現(xiàn)這人留不得。”

“楚然來京城之前說，俞家可能出現(xiàn)了內(nèi)鬼。那么想必是你下手搗毀了他京城中的布局。”鄭城月道。

俞平生笑道：“楚然這人實在是個聰明人，若不是我追蹤了幾年怎會知道他在京城中的布局。要他來京城不難，但是要布個死局給他也不容易。所以我找到了你外祖父姜閣老。楚之望和姜閣老之間本就些爭執(zhí)。我不過是使了小小計策就讓兩人當(dāng)真以為楚然養(yǎng)了兵士。姜閣老以為楚之望反了，而當(dāng)時五皇子恰好出現(xiàn)。所以這局便成了，皇上是最恨人反的。楚然也沒料到姜閣老臨陣倒戈。”

“父親不是那種畏罪自殺的人。”鄭城月道。

俞平生點頭：“自然不是，楚之望知道中了計，為不影響楚然離開，才自殺而死。”

雪花慢慢停了，皚皚白雪，不遠(yuǎn)處的京城有火焰燃起。

鄭城月靜靜望了一眼，“楚然死得可怖嗎？”

俞平生嘆氣，“俞家子義堂三十二人，五皇子和鎮(zhèn)國公派了重兵，加上錦衣衛(wèi)。最終面目全非。楚然在京城中養(yǎng)的那批人倒是義氣，全都護(hù)他而死。說起來，那一批人中還有從我子義堂逃出去的人。”

一滴眼淚瞬間變成了一滴冰，鄭城月站了起來，看向俞平生，“今日我想了解的也了解了。先生能告之我實話也算是盡了我?guī)熗角檎x了。”

俞平生長長吸了口氣，“如今京城中趙家告裴家姜家的事想來你也做了不少手腳吧？”

鄭城月笑道：“這是先生教我的。先生當(dāng)年讓我看了很多書，我始終記得后發(fā)制人這句話。太子勢大，一點點剪除他的幫手，想來實力也沒那么大了。鎮(zhèn)國公是一個，姜家雖然不出手，但是姜家還是害了楚然。當(dāng)然，還有一個就是你，先生。”

俞平生長嘆一聲，“當(dāng)初就不該留你一命。”

鄭城月對她福了一福，“先生，你殺了我丈夫，你我?guī)熗角檎x就此斷了。”

俞平生笑道：“城月，你今日對你說了這么多話，自然不是白說的。”

“先生是要讓我留下了？”鄭城月問。

俞平生笑道，“自然。你這丫頭還算聰明，我實在有些不放心。”

“若是我不留呢？”鄭城月轉(zhuǎn)身。

俞平生嘆氣，看了看身邊的下屬。

那下屬會意，幾步走了過來，然而一個清冽的女聲卻道：“慢，俞華源，你看看這是誰？”

那下屬頓時不敢動。

俞平生慢慢走了過來。

雪地上，黑衣的吳桐手抓在一個女人脖子上。那女人鄭城月自然是認(rèn)識的。

“二叔，你該知道我的刀。”吳桐揚(yáng)聲。

俞平生嘆氣，“難怪找你不到，原來你早早被楚然調(diào)去了西洲。城月你難道只會用這招？”

鄭城月回頭，“先生，我自然可以有另外一些招，但是我覺著還是這招更好使。洪大夫，你以為當(dāng)真是林家送來的？”

俞平生瞳孔微微收縮，“西洲幾次送來求救信，是你讓他們送來的？”

鄭城月微笑：“自我知道俞華源是教了我六年的先生之后，我便讓孟昭回了一趟西洲。從西洲到京城一來一回，他只用了半個多月。跑死了不少馬。林家，你也知道，當(dāng)年還得多謝先生替我請來了洪大夫，我如今借用林家的名義，林老太爺?shù)挂矝]說什么。”

☆、第 91 章

洪大夫依然帶著面紗，即使被吳桐挾持，她也沒露出一絲不耐煩，只是冷漠地看著俞華源。

“放了她。”俞平生道，“你主仆幾人便可離開。”

鄭城月笑道，“當(dāng)然，不過我還是想讓洪大夫與我一起，先生覺得呢？”

俞平生笑，“你當(dāng)真是我的好學(xué)生。我用了這招對付楚然，你便還了給我。也算學(xué)以致用了。”

鄭城月不說話，回頭，慢慢走到吳桐身邊。

不遠(yuǎn)處的京城，此時正煙火大作，突然而起的人聲馬蹄聲傳來。

鄭城月望了一眼，轉(zhuǎn)眼看向俞平生，輕聲，“先生，想來是有人攻城了，先生還不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