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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安還未來得及多想其他,方才那親衛已經匆匆出來叫了他,“蕭大人請。”
蕭安隨著那親衛進了書房。
這書房是蕭安令人打理的,但是如今里面的擺設卻完全不復當初,刀劍,地圖,沙盤,無一不在。
那人只簡單的穿了一襲黑衣,發髻隨意幫著,俊美的臉上有著新長出的胡茬,雙眼深邃又清明,見到蕭安進來,他隨意坐在一邊榻上,示意蕭安也坐。
幾經磨練,這個從地獄中走出來的年輕人身上懶散從容,卻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嚴和鐵血。
蕭安行了禮,坐了下來。
“這是一個多月前就收到的文書,當時因為城池之事,我并未翻看。”蕭安遞出去了手中的文書。
然而那人看著那文書卻半天不接,蕭安不解。正要說話,卻聽那人道,“你念吧。”
聲音低沉,微帶了幾分嘶啞,仿佛覺著那文書中有他不愿意相信的事。
蕭安只得念了起來。
“因流產大出血而亡,姜氏悲傷之下,氣血攻心,醫治不及就此而逝。自此…….”蕭安的聲音越到后來越干。
十一月,不過才入冬而已,蕭安卻覺得越來越冷。
待蕭安念完,那人都一動不動,也不知過了多久,蕭安覺得實在抑郁,忍不住要開口,卻見那人抬眼望他。
蕭安大駭,那人雙目盡紅,似有血淚。
蕭安張口就叫人,那人卻站了起來,“已經三月了。”
蕭安不解,隨機了然,是,消息傳到京城是九月中,那么從九月中將簡報發往各州府,也有半月,這已經要有兩月了,到了如今,不正是三月的時間。
一直在書房外的幾個親衛沖了進來,其中一人蕭安是認得的,臉上多了一道刀痕,人們都叫他楚三。
楚三進來,一頭跪了下來,“公子。”
“你竟敢瞞著我?”低沉的聲音,平靜到了極致,然而當中的血腥卻讓蕭安不敢再看再聽。
楚三看了眾人一眼,所有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
蕭安從書房退了出來,才覺著自己額頭背上全是冷汗,抬眼看了旁邊的楚三一眼,楚三臉上滿是淚水。
蕭安想勸兩句,卻聽見書屋里發出了幾聲低吼,像是野獸在曠野中的嘶叫,極致的絕望和孤獨。隨即又是物體的倒塌聲。
蕭安安慰的話便沒能說出來。
至親至愛全失,人間至痛。
楚三在門外跪了三日三夜。自京城出事后,俞家的消息斷了很久,如今都不能過多行動。幸而楚然之前已經說服了趙家,所以京城的亂局更甚,給了他們喘息和起兵的機會。即便如此,俞華源的刺探卻從未減少。而少夫人的消息傳來時,他又怎忍心將消息告訴楚然,以為只是拖一拖,不想竟然還是知道了。
鄭城月望著車窗外人聲喧鬧的街道,扎花的,賣藝的,捏糖人的,賣冰糖葫蘆的,孩童的哭叫聲,婦人低低的勸導聲,店小二在門口吆喝的聲音,還有絲竹之聲不知從何處飄來.......
西洲的繁華和這京城的人間喧鬧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你真的放心將夫人放在姜家?”吳桐將窗邊的車蓮放下。
從來西洲出發到京城,用了將近兩月,如今到了京城一個多月,鄭城月除了見了裴氏以外,便沒有任何行動。吳桐都不太明白她的打算。
京城其實并不冷,進了冬日,卻沒有一絲冬天的氣息。路邊的銀杏樹全黃了,陽光灑下,漫天金色,寧靜又美好。
鄭城月下了車,仰頭看了看,天高云遠,京城的美罩在一層繁華之上,總讓人生出一絲不真實之感。
“有外祖母保護母親,想來母親不會有事。”鄭城月回答。
這一路上,她和姜氏都偽裝成是小周氏身邊的人,加上消息散了出去,一路倒也沒什么大事發生,除了姜慧時不時會出點意外以外。
任何女人都愛美,尤其小周氏還想著要將姜慧送進鎮國公府,所以每次摸摸姜慧的臉,小周氏便歇了心思。
當然小周氏也有自己的擔心,她不但擔心自己的性命,她還擔心姜正煬。姜正煬畢竟還是從西洲帶來了那個藏了很多年的女人盧氏。
吳桐問她,“你當真每月要給那兩個女人送去解藥?”
吳桐做了很多年的殺手,很多東西都是必備的,解藥□□對她來說就是當飯吃。
鄭城月歪頭看她:“母親就藏在姜閣老的眼皮子底下,這事除了姜正煬夫婦和姜慧以外,無人知曉,她二人經了上次蝕骨之痛,定會好好保守這個秘密的。”
沒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再說鄭城月還幫助姜正煬送來他最喜歡的盧氏,那女人還有了身孕。小周氏沒那么多時間管姜氏。
唯一的擔心就是姜正煬。雖然如今姜正煬除了懷疑以外畢竟還有些顧慮。除了他在西洲和裴家勾結北涼之事以外,另外一件便是盧氏的事。
他不會對姜氏如何,但是對自己就不一定了。不過好在現在已經平安將姜氏送到了裴氏身邊。
“你當真相信盧氏?”吳桐冷聲,她是殺手,她是不會信任任何人的。
鄭城月搖頭:“待我事了,我會去帶回母親,若是我不能,勞煩你送她去找楚姐姐。至于盧氏這個女人當然不可信,不過如今她拖著姜正煬,對你我只有好處。她要想為丈夫報仇,只能和我賭了。”
一個能在殺了她丈夫的男人身邊生活十幾年,這樣的人鄭城月當然不敢隨便相信。不過好在京城,很少有人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就連進了姜家,姜家那一堆老少夫人們都以為她是姜慧身邊伺候的人呢。
幾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四方街里面,這條街外便是京城西市,很是熱鬧繁華。四方街得了便利,這處倒也熱鬧。
往里走了沒幾家,便見到一家門前,不過是青瓦白墻,很小的一處房子,房門緊閉。
吳桐看了看,點了頭。
春枝輕輕扣了門,不到半響,就見門開了一條縫,待看到外面的人,那門才立刻打開了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