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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混亂像是一陣火,延綿到了各州城,人人自危,地方軍打著去救皇帝的旗號,各處都起了兵,然而各人目的卻都不同。
真的去救皇帝的不少,然而渾水摸魚的更不少,投了齊王的更多。晉國的混亂像是早就埋下的炸藥,如今被人將引線點燃,處處都是危機,處處是戰(zhàn)火。其中離燕州有上千里的青云城出現(xiàn)了一只詭異無比的軍隊,黑衣盔甲鐵騎,所到之處,無不血染成河。
這只軍隊無人知其來歷,一會兒攻打了各州城,一會攻擊齊王的人馬。而自始自終無人知道其每次在戰(zhàn)馬上如修羅一般的首領到底是誰。
皇帝倒下了,京城必須運轉,鎮(zhèn)國公請求皇上命五皇子監(jiān)國?;实蹞]手同意了,五皇子同時被立為太子,自此開始了自己的監(jiān)國生涯。
五皇子確實是厲害的,他有鎮(zhèn)國公及東海杜家人的支持,身邊還有一個無人知其來歷的謀士。
這謀士極為厲害,勸鎮(zhèn)國公迅速鎮(zhèn)壓了不少反了的地方人馬。而此同時,勸導了皇帝,讓京城中三皇子云慕去同齊王談判,以此戴罪立功。
齊王畢竟姓云,那出現(xiàn)的青云戰(zhàn)騎才是大家共同的敵人,五皇子歷來就不笨,哪有不同意的。
這一年,后人稱晉國亂世之開端。
☆、第 84 章
晉國各處的混亂自然也感染到了各邊關,西洲尤其如此。北涼人確實不傻,他們甚至很聰明。西洲城內的不穩(wěn)他們如何看不出來,西洲城的城門雖然沒有攻破,但是他們往城中放的火卻燒了三天三夜。
楚家的守軍倒下的越來越多。
城墻上的尸體每隔半個時辰被搬了下來,羅千戶也戰(zhàn)死其中。
烏鴉盤旋在西洲城上空,日日啄食。
南邊的城門每隔一天開放兩個時辰,大量的人逃了出去,當然也有逃了回來的。
生死就在一念之間。
鄭城月坐在院子里,院子里的薔薇開得很是繁茂,然而像是盛世背景里最后的繁華。
姜府里到處是人來人往,姜正煬是朝廷的人,自然可以回去京城,西洲自然是不能待下去了。姜家的人將在幾日后啟程回去京城。
羅紹輝很早就想回京城了,再此耽擱了這么久,心里已經(jīng)罵了無數(shù)次了。如今聽了姜正煬的話,自是再好不過。
鄭城月也沒有不同意。
春枝將披風給鄭城月批上,自孩子沒了后,鄭城月便很怕冷,即便如今才八月。
“母親如何了?”鄭城月問道。
春枝低聲:“平姑姑說,太太怕不太好了?!?
自鄭城月醒來后,姜氏便倒下了,
鄭城月心下一疼,如果是洪大夫都治不好,想來也沒什么可治了。姜氏的病更多的是心病,沒有了丈夫兒子,連孫子都沒有了,這樣的人生確實沒有什么可期待了。
鄭城月從墻邊掐下了一朵薔薇,低首,撕了一片又一片。
吳桐和孟昭進了來,身后還帶了一個女人。如今姜家正打包行李,遣散仆人,也沒人管了他們。
鄭城月看了看那女人,心下微微嘆氣,不過才兩年,歲月讓人變得多快啊,當年初見時,馮芳就是一只驕傲的孔雀,如今臉上憔悴粗糙,見到鄭城月,她也只微微抬起頭,目光中伴隨恐懼。
鄭城月嘆氣:“馮姐姐。不知道你找到?jīng)]有?”
馮芳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子,生活讓她們都變了,當初她不過是厭惡面前的女子,可是如今,她卻有些害怕。
父親死了,母親癱了,皇帝立皇后時大赦天下,她和母親也得放了出來。找了個男人,那男人不過是個打鐵的,家里沒有女人,她和母親也活不下去,沒辦法,她只得嫁了這人。好在這人對她也不差。她本想以后一生也不過就此而過,然而面前的女子卻坐到了她面前。
她說:“馮姐姐,你父親比我們所有人想象得都厲害呢,我不信他沒有留下東西讓你保命。”
馮芳跪在地上,哭著說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可是她說:“馮姐姐,你好好想想,從你和姜家開始交往的時候就想。姜正煬能放你一條命,必然是你父親和他交換了什么。你可以好好找,找到了,你以后和馮太太,你男人在西洲也能過得下去。若是找不到,馮姐姐,我也沒什么放不下的?!?
馮琉是死了,但是并非楚然下令,而是暴死。
那日小周氏和姜正煬的話,吳桐原封不動的告訴了鄭城月。
馮芳看鄭城月,不知為何,她心里總覺著當年那個落水也要拉著她下水的鄭城月比面前的女人可愛得多,至少那是個活人。而面前的女子卻是個活死人,她像是沒有感情似的,她看著自己的眼里沒有怒氣,沒有憎恨。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自然聽說了楚家出事了,可是楚家的十萬人卻在西洲。所以她還是害怕,所以她翻了很久,想了很久,甚至逼迫起了自己癱了的母親。
“這是留在苦禪寺的鑰匙?!瘪T芳最終悄悄潛回去了早已荒蕪了的馮家老宅。
鄭城月接了過來,看了看,收在懷中,“你母親說了什么”
馮太太癱了,但是嘴卻是能說話的,腦子是清醒的。
馮芳低頭,母親恨面前的女子,因為是她害死了馮殷。可是馮芳并不恨,馮殷做的事她覺著也并非如母親所說是被人所迫。
至少那年,馮殷很高興,他說要讓姓鄭城月生不如死。
然而最后死的是馮殷。
“母親老了,糊涂了,姑娘不要介意?!瘪T芳低聲。
鄭城月道:“你母親罵我的話,一句不落的說給我聽一聽。”
馮芳驚異,到底還是不敢說。
鄭城月又道:“馮姐姐,你說了,就此所有事都與你無關了。”
馮芳心下一愣,半響,才道:“母親說你是殺千刀的,說你活該死了丈夫。姓楚的早就該死了,楚然早該千刀萬剮,沒有楚然大哥也不會死那么慘,連尸體都沒有。楚然做了多少壞事,活該姜家,裴家要他死。連廟里的大師都不會放過他。要怪就怪當年那鐵礦楚然貪心,若楚然當年沒發(fā)現(xiàn),也不會有后來這些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