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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將軍身形一晃,差點支撐不住,問那人:“少將軍呢?”
“少將軍不知所蹤,但,但…….”那人哭了。
何老將軍罵道:“你快點說。”
那人跪趴在地:“少將軍,少將軍的尸體在京城五皇子府外找到的。”
何老將軍只覺眼前一黑。
第二日暴雨依然,何老將軍帶著三百軍中將領跪在了將軍府外頭。
十萬楚家軍一夜間,白綾在身。
第三日,暴雨如注,楚家的門依然沒有打開。
然而關于楚家的事還是很快傳遍了整個晉國,五皇子發現楚之望私養兵士,三年前就屯兵于京郊,皇帝大怒,下令絞殺。楚之望畏罪自殺,楚然憤怒之下刺殺五皇子,被剿滅于五皇子府外。
天下大駭。
楚家的府邸外悄無一人,往日里的喧囂早已不在。然而角門外的街道兩邊,還是能看到有人將白綾放在地上。風吹起,有些甚至飄落在空中。
楚家實在算不上一個多么得民心的家族,但是楚家在西洲十幾年,卻未讓北涼人踏入一步。而楚家軍盔甲外的白綾,讓人心驚。
姜正煬和小周氏的轎子落在楚家的門外,門前沒人。
小周氏下了轎子,姜慧跟在她身后,眼睛紅紅的,仿佛哭過。
姜正煬對隨從點點頭,那隨從上千往門外排了幾下。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也不知過了多久,大門緩緩打開。
姜正煬幾人微微一愣,這管家倒是忠心,竟然還未離開,在何老將軍跪在楚家門外的那兩日,楚家驅散了很多下人。
孟管家看了看姜正煬,側身:“知府大人。”
姜正煬進了來:“你們夫人呢?”
孟管家回答:“病了。”
姜氏遇到這么大的事,一夜之間失去了丈夫和兒子,病了倒情有可原。
“可請了大夫?”姜正煬幾步跨了進來。
這屋里曾經燈火輝煌,院中不斷有人穿梭,如今卻寂靜如斯。院中的牡丹曾開得有多繁華,如今就有多么的頹廢。
花期終于是過了,楚家終于是敗了。
這座壓迫在他身上十幾年的山終于是倒了。如今看到這副情形,姜正煬心中松了一口氣,從未有過的舒坦。
不是他沒心,實在是他也要活著,姜家也要活著。看在三皇子和姜閣老求情的面上,京里才放過了姜氏二人。
姜慧隨著父母往前,饒過正廳,穿過綠蔭覆蓋的走廊,這條走廊過去便是楚家的花園。再往前就是姑媽的院子,而穿過花廳,饒過后面的院子,穿過長長的走廊,就到了晴雪閣,姜慧知道那是楚然的院子。
那是她曾經多少次曾夢想住進來的地方。如今那里沒有一聲人氣。
姜慧心中泛起幾分惆悵。
楚家父子出事的事傳來時,她在屋里哭腫了眼睛,若不是姜牧來勸她,她還會哭下去。
可是姜牧說:“幸好你沒嫁進去楚家,否則現在還不知怎么連累我們呢。還有你自己,滿眼富貴瞬間轉為云煙。”
她記得當時自己站了起來,將姜牧罵了一頓。
姜牧自然不和她計較,只說:“你也別裝,你難道心里不開心?你得不到楚然,你看別人也得不到。”
她知道姜牧自來和楚然不和,這也是姜楚兩家知道的事。如今楚然死了,姜牧恨不得買竄鞭炮來放上三天三夜。若不是姜正煬阻止,恐怕他已經這么做了。
然而姜牧的那句話就像是魔咒一般,總在睡夢中將她驚醒。她記得姜氏說鄭城月有孕的時候,她的手心都被自己掐出了血。那是怎樣的一種痛啊。她哭著讓母親想辦法,可是母親只笑了笑,說你擔心什么,楚家總會后悔的。
楚家后悔嗎?她不知道,如今滿眼的蕭瑟只讓她生出說不出的難受。高興嗎?當然,高興鄭城月終于死了丈夫。可是她的丈夫也是她心里愛慕的人。
姜氏被平姑姑扶著坐在花廳的正位上,她轉眼看了一眼身邊的鄭城月,鄭城月對她點了點頭。
姜氏的心一痛,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但到底是忍住了。見到姜正煬三人,起身,福了一福,“二哥二嫂來了。”
不過才半月,她已頭發盡白。眉目見抹不去的憔悴,她仿佛已經老了二十歲。
昔日做事不溫不和,卻異常堅定的妹妹已經變成了一個老去的婦人。姜正煬心中終于是涌出了幾分酸澀。一把上前將她扶了起來,“病好了一些嗎?”
姜氏抿嘴:“好多了。”
“你也不要太苦著自己,到底這事有父親在京里。京里到如今還沒來人,想來到時候不過是將這府封了。我接到父親的信,待這邊清算了,就送你二人回去京里,性命倒是無礙。”姜正煬看了看這花廳,除了那個鄭氏,就幾個下人。
姜氏抬眼看他:“倒是多謝父親操心了。”
她話語平靜,可是那話里卻有種漠然和憤恨。
姜正煬嘆氣,“你說的什么話。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姜氏嘴角扯出一絲笑:“二哥,今日你來,想必不是告訴我京里會如何對付我母子二人吧。”
“妹妹,我們來不是告訴你安心嗎?還能說什么?”小周氏還未等姜正煬開口,便接口道,“你二哥最近寫了多少折子往京里去,但都沒用啊。你還想讓我們怎么做啊?我們也心疼。可是哪知道妹夫和楚然這么大膽,竟敢如此做。這是要殺頭的啊,我們有多少命都抵不過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