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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搖頭失笑:“好了好了,我也知道你這是氣頭上的話。今日你看那丫頭一副蒙了的樣子,你覺著她知曉?”
裴氏看人自然不是看一時。楚然看上一個百戶家的女兒,這事就連她當時聽來都很是吃驚,當時在京城以為不過是楚然為著姜楚兩家才在圣人面前如此說。哪料到楚真的說法卻證實了楚然所說并非虛言。
姜氏無奈:“母親可不能隨他胡鬧。”
“這得看他有沒有這本事胡鬧。”裴氏沉吟。不過,那混小子確實是個沉得下心的,那丫頭不過十四五歲,楚然如今可是二十了,整整大了五歲。虧得他現(xiàn)在才在姜氏面前表露出來,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若非處心積慮,恐怕也難在京城和圣上心中掀起波瀾。
姜氏低聲:“母親只怕來這西州,也非只為冀哥兒吧?”
裴氏笑而不答。
姜氏臉色微微一變。如此,難道真的沒有轉圜了?
裴氏見她臉色一陣白,微微嘆了口氣,道:“他在京里辦出了那樣大的事,齊王是徹底被他得罪了。然而這對圣上來說也是一件喜事。由此就可知這孩子的心思不是你能控制的。京里看中他的人很多,溧陽長公主的女兒長平郡主很得圣上歡喜。圣上問過楚然愿不愿意。楚然說他要自己做主,且他已經(jīng)看中了一個姑娘。”
姜氏臉色一白,“他竟然如此大膽。”
京中這些事,她竟然一絲也不得知!
裴氏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也沒什么,若非太后召我進宮,我也不會得知。圣上見他拒了長平郡主,就多問了幾句,他便說看中了一個百戶的女兒。圣上很不高興,然而也沒說什么。轉頭便讓太后召我入宮了。”
姜氏愕然。
京里的波瀾,西洲卻如此平靜?若不是有人故意瞞下,她怎會不知道?而這人除了自己的丈夫,她想不出第二人。
想到此處,心中越發(fā)難熬!
裴氏微微一嘆:“你難道還沒明白?你楚家掌握了多少兵馬?你丈夫有多大實權,那鐵礦圣上雖說讓了五分之一給你楚家,可是為何將秦家派了過來?無非就是監(jiān)視楚家不得妄想其他。楚家已經(jīng)太過耀眼,加上你父親,圣上心中怎會不擔憂!阿真的婚事,嫁到裴家去,這已經(jīng)是一門很讓人議論的婚事。圣上怎還會再容許阿然再娶高門之女。長平郡主之事,不過是他在試探罷了。否則若是真心,太后早就給我下了旨意直接定下就是。哪有阿然做主的話。且又怎會故意讓我前來西州。說什么讓我來看看鄭家姑娘是否能匹配得上的話,不過是天家在做面子,安撫你丈夫罷了。”
姜氏再也沒料到裴氏來這西州背后竟然還有這故事。心下又是吃驚又是難過,不由輕聲問道:“這事,除了母親.......”
裴氏笑道:“你父親,你丈夫又怎會不知曉。”
姜氏心下一暗。淚水突然而下,原來人人都知曉,就她不知道,還一心要為兒子挑選貴女。想到兒子的終身,姜氏心中便是一痛。
裴氏見狀,心下生出幾分不忍,輕聲,“這事你難過也是應該的。但我看然哥兒可是愿意得很。”
姜氏沉默,半響,才道:“難道不能是別家的女子?”
鄭家那出身實在太過難看。
裴氏道:“自然可以是別人家的姑娘。只是,我看阿然已經(jīng).......”
姜氏一把站了起來,恨聲道:“這事哪能容他做主。”
“你是氣糊涂了,那鄭家丫頭可是他在圣上面前說過的。”裴氏道,“這件事即便現(xiàn)在西洲沒有消息,但是再過些日子,也不會這么平靜了。”
姜氏看了看裴氏,一把跪了下來,低聲:“母親,既然他不能選高門之女。我這做母親的也還是想幫他一把,畢竟這地方上有些根基又不顯眼的,我覺著圣上也不會猜疑。”
只要裴氏回去說句話,換了個人,天家又怎會多想。既然是低門的女子,那么一個比鄭家出身更好一些的姑娘也沒什么。
裴氏嘆氣:“雖說出身差一些,我看鄭家那小姑娘也是個懂事的,頭腦清醒,長相周正。”
姜氏氣道:“小小年紀,就讓楚然如此,我看也不是什么好的。”
裴氏失笑,這女兒看來是被兒子的突然一擊氣到了。只得擺了擺手,道:“再看看吧。”
姜氏這才頓了心神。
☆、第 64 章
回了自己屋里,姜氏坐在燈下一直等著楚之望歸來。
楚之望從營里回來,方才進門,屋里侍候的人早都退了下去,姜氏也并不理他。
楚之望笑問:“今天是怎么了?我聽說母親今天可是見了不少人。是誰惹得娘子不高興了。”
姜氏抬眼,見丈夫竟毫無知覺的樣子,心下又是氣又是怒。輕聲,“這個家我看以后你還是找別人當吧。”
楚之望一愣,夫妻多年,這還是第一次從姜氏口中說出這樣的話。趕忙上前安慰道:“這是發(fā)生了什么,好端端的怎說起這個?”
姜氏怒道:“楚然在京里做的事,說的話,你和父親母親都知曉,唯獨我不知。你們還當我是他母親嗎?你好狠的心啊,那可是你兒子,你既然知道官場險惡,世道艱難,那你怎忍心見他以后沒有娘家支持,孤零零一個在沉浮。”
姜氏是真心心疼兒子。
楚之望這才知道姜氏的怒氣從何而來,嘆道:“我怎會不知你的心思。只是那話已經(jīng)讓他說出了口,我又怎能收回?”
姜氏不以為然:“你若是真心想為兒子打算,早就能收回那句話。”
楚之望沉聲:“如今朝中局勢紛雜,圣上忌諱我,阿然此舉雖然出乎我意料,但是對我楚家也是有利的。你若不滿意,就另擇一門就是。”
姜氏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心中卻如何也按捺不住憤怒,冷笑:“那可是你兒子。” “這個我怎會不知曉。兩個孩子,難道要讓真兒嫁到低門?”楚之望無奈。
他對楚然嚴厲,但是對楚真卻是百依百順,可是兩個孩子,他都是心疼的。
“我們只有兩個孩子。若是全和高門聯(lián)姻,楚家勢力太大,我們所承受的攻擊恐非你能想。且如今齊王對我.......”楚之望斟酌著道,姜家聯(lián)姻的全是高門大戶,世家之間互有牽扯。偏偏本朝皇帝卻很是不喜如此。
姜家是世家,關系網(wǎng)重重,政敵更不少。而楚家卻是毫無背景,要打擊姜家,從楚家下手在很多人看來是很好的入口。當年姜氏生出雙生子就飽受打擊便是如此。
如今楚之望手握重兵,位高權重,越是如此,自然圣上忌憚的東西就越多,且前些年因為江南和云州之事,皇帝就已不喜一次,楚之望如今并不想讓圣上覺著楚家又是另外一個不能控制的齊王。
加上這些年楚家手中的經(jīng)營和愈加壯大的兵馬。京里早已有人暗中等待楚家露出的破綻了。再說楚然端了齊王京里的線,齊王又怎會輕易放過。
若是圣上對楚家疑心更重,到時候引起的反應,楚家遭受的可不僅僅是一門之難,那些跟隨他的人恐怕都難脫其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