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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城月聽那丫頭似走得遠了,這才走了出去,林七姑娘的院子布置得十分清新幽雅,院子里還有一小株文竹。
“這竹子是三哥哥讓擺的。”林七姑娘看鄭城月看那竹子,便笑著道,“很好養。丫頭們偶爾澆點水即可。三哥說做人當如竹。”
她說的三哥哥是林侍郎的兒子林之木。鄭城月未曾料到他回了西州。
“林表哥是個文雅人。”鄭城月笑道。
林七姑娘和林之木的關系甚好,聽了鄭城月的話,笑道:“嬸嬸也是如此說呢。在我們林家,三哥可是出了名的才子,只可惜......”
話才說了一半,林七姑娘卻不說話了。
鄭城月見她眉間有隱憂之色,輕聲問道:“表哥可是身體不適?”
“也不知怎的,聽伯母說去歲就染了風寒,后來越發嚴重,今年的春閨都未曾參加。大伯擔心他,就讓伯母陪著他回了西州休養。”林七姑娘嘆氣,林之木的身體也沒什么不能說的。
上輩子,林之木年紀輕輕便去世了。不過那時候鄭霖入獄,林家的葬禮,鄭老太太中風躺在床上,并未參加。
鄭城月聽了,心里微微一動,便出聲道:“吉人自有天相。相信林表哥一定不會有事的。我聽我家先生說,我們晉國有個名醫姓洪,聽說此人醫術高明。若是三表哥的病一直未見大好,若是能夠,不妨去請此人來看一二也是好的。”
“你可知道洪先生在何處?”林七姑娘并未聽過這洪大夫的大名,聽祖母說京里的大夫對三哥的病都束手無策,至今不知林之木犯的到底是何病。如今知道還有一個洪大夫,自然得多問了一句。
鄭城月道:“我也是聽先生說多年前他在云夢澤見過洪大夫,不過后來就再也沒曾見過洪大夫。不過云夢澤卻有家醫館,聽說是洪大夫開的。”
再多的她就未聽俞平生說過了。
林七姑娘伸手,握了握鄭城月:“若是可以,不知你能否向你先生打聽一二?實在是三哥哥太過年輕,伯母和大爺爺也舍不得。”
鄭城月點頭:“我去問問先生吧。只是此事我也只是偶然一次聽先生說起。”
“如此我先替三哥謝謝你了。”林七道,她和林之木的感情向來要好。
在林家后院發生的事,張氏自然聽說了。而那個通判李夫人自然也知道幾個姑娘的事。見張氏看著她,只得賠了禮:“小姑娘家不懂事,不小心打翻了墨汁。娘子別放在心上。”
張氏向來是個軟綿的性子,但對自家孩子,卻是一向的維護。聽了她的話,笑道:“城月是個不計較的。她沒事就好,只是李姑娘這莽撞性子,還是要收斂些才好。”
官高,也不能養這么不懂規矩的女兒啊,何況也不過是個通判。
林三老太太此時也在屋里,李夫人也不敢說些什么,只笑得有些尷尬,“你說的極是。這孩子啊就是我們太寵著了。”
“誰家沒個不省心的,孩子嘛,好好教便是。”林大夫人笑。
李夫人只得稱是。只是一頓席面吃得毫無滋味。
從林家歸家后,張氏還是好生看了鄭城月一番,畢竟在那么多姑娘面前被人潑了墨汁。張氏還是有些擔心女兒。
但鄭城月眉間朗朗,便知道女兒沒讓自己受委屈,這才放下心來。
“這性子倒是趕我。”鄭老太太很滿意孫女。
人應該活得有兩分剛性,但也該活得豁達才是。
鄭城月和祖母母親說了兩句,便去找俞平生了。
俞平生聽了鄭城月的話,道:“那洪大夫,你以為林家去了云夢澤就好找的?我可給你說,林家找不找得著人是一回事。即便人在,那老鬼也不一定來。”
洪大夫可是個很有性格的人。
鄭城月道:“先生見過洪大夫?”
俞平生道:“明知故問,小丫頭想說什么。”
鄭城月笑:“我聽先生提起洪大夫,可是很熟的口氣啊。先生,你和洪大夫是朋友吧?”
俞平生笑道:“你要打什么注意?”
鄭城月道:“我聽老太太說,林家表哥可是個有才的,若非去歲這病,今年都中了進士呢,也許還是探花,又或者是狀元郎。我知道先生向來愛才。”
☆、說親
俞平生見過了不少人,這個世態他早看過不少。此時,鄭城月的心思自然也瞞不過他。
俞平生笑:“這世上有才的人多的是。我和這林家素昧平生。我為什么要幫?小丫頭,我看你倒是很積極。先生可是警告你,你可是姑娘家。做得太過可不是好事。”
鄭城月正色道:“祖母和林家親近,林三老太爺和老太太對祖母有恩,既然我知道一點事,便也想著遞個消息。也當是給祖母還恩。不過,若是先生有為難之處,那就罷了。”
和俞平生相處越久,鄭城月越發覺著俞平生是個世外高人,他所知曉的東西太多了。越是這樣,鄭城月自然越發尊敬他。
俞平生見自己面前的學生一張臉,朗朗笑容,半響,才嘆道:“林家若真想去云夢澤,我可寫封信過去。”
就當他破了規矩吧。
鄭城月高興道:“我便知道先生是個心慈的人。”
俞平生見她一臉得意,忍不住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這是想通過這件事讓林家以后能庇護你家一二,是嗎?”
鄭城月臉色一紅。她還是太嫩了,但被俞平生揭穿,她也不作偽,輕聲道:“林三公子是林侍郎的嫡長孫子,又得林老太爺喜歡。若是能幫得他一二,林家是重義的人。爹爹為管家做事,但我們家始終太過單薄,我擔心以后若是有個萬一,至少我們也能有個說話的人。”
“罷了,罷了,先生且不會幫你?”俞平生知道自己這學生是個有想法的,單看她和人合伙做事就可知一二。如今看來,這丫頭想的恐怕比他看到的還多。但他畢竟是看了鄭城月幾年,也知這孩子沒有什么歪心思,和富貴人家交往,沉穩懂禮,不因別人身處高門而刻意奉承討好別人,更不會捧高踩低;相反還是個懂得心慈的人。
鄭城月對俞平生拜了一拜:“先生大恩,城月永記在心。”
俞平生笑道:“只盼林家也是個知道感恩的人。”
京城里的好大夫,宮里的御醫都查不出病因的病,想來再如此下去,也是沒幾年日子好過的人了。
而林家會不會將這點情義放在心上,就得看人心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