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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春兒和芳青都知道是有人進(jìn)了隔壁的廂房，立刻就噤了聲，偋息靜氣。

兩人透過小孔看過去，窺見一個侍童已率先進(jìn)房。到再看看門簾掀處，進(jìn)來了一個穿蔥綠色衣裳、扮相非常艷麗的小倌，杏臉桃腮，打扮的粉妝玉琢，獨(dú)自一人，施施而行。芳青認(rèn)得那是云珊，是院里當(dāng)前其中一個最吃香的小倌，一班小輩都管他叫珊哥哥。

只見云珊從容的吩咐那侍童，打點(diǎn)房里各式準(zhǔn)備。芳青發(fā)現(xiàn)，通過墻上的孔，可以透聲。就是房中之人低聲細(xì)語，只要將耳朵湊近小孔，也可以隱約聽見。隨後，兩人又見一個富家公子打扮的恩客，依偎著另一個穿鵝黃的小倌，興高彩烈走了進(jìn)來。

芳青認(rèn)得那小倌喚云琳。正如春兒之前所說，云珊掛牌已有數(shù)個月，芳華正茂，艷名遠(yuǎn)播，恩客駱驛不絕；云琳還比較新，還沒有太多熟客。云琳雖是稚氣未脫，卻也長得明眸皓齒，此刻更是春風(fēng)滿面。

芳青看來，那個姓尹的客人像是在大廳已喝了不少，云琳扶他臥坐到榻上，接著又體貼的他替褪去了鞋襪，云珊卻只是冷冷的在旁，完然沒有理會尹爺和云琳，連眼尾也不瞧一下，只是自顧自、從容的擺弄案頭的香薰?fàn)t。

這也真是個好酒之徒，醉了三四分，竟還嚷著要再喝。芳青心里暗自罵道，難為云琳一味哄和這齷齪之徒。

旁邊的侍童在二人背後，俏俏的在酒里羼水。之後，侍童與云琳交換一個眼色，就把酒捧到榻旁的小幾上。云琳替尹爺斟了酒，尹爺心情極好，高興得哈哈大笑，興奮的道：「琳兒真乖。珊兒呢？珊兒在哪里？」

但那云珊就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一般，還是依舊的在調(diào)理香薰?fàn)t，也絲毫不理會二人。

云琳小嘴一扁，嬌嗔道：「我就知道，尹爺有了新人，就會忘了奴家？有了珊哥哥，還要我嗎？」口里說的薄怒，但身子還是軟軟的依偎尹爺，一雙玉臂卻是摟得更緊。

芳青看到這光景，心里就覺別扭。院里平素承受的，是別人欺侮自己。人為刀俎，我為魚r，哪里由得芳青作由，都閉目苦撐過去。要主動獻(xiàn)媚，卻是天和地般的兩回事。芳青心中自是萬般不愿，連聽見、看了，都覺疙瘩。

芳青卻忽爾感到，春兒靠近了自己。溫暖的小手，貼了在自己的耳邊，輕輕的說道：「多撒嬌，少吃苦。」

芳青擰頭看向春兒，雙眼竊看很太久，只覺春兒有點(diǎn)y暗，只小聲「嗯」的一聲應(yīng)道。

回頭再探入墻孔竊看，見那姓尹的樂見云琳的撒嬌，伸手摟住其腰，笑問道：「怎麼哪？吃醋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