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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這次顧傾城竟是不曾掙扎,乖乖任他宰割。這么多年了,宋鴻逸也算是了解顧傾城是個怎樣的人,她如今這般反應,根本不正常。他當即警覺起來,可是為時已晚,下一刻,他便察覺到一道利刃貼上了他的頸側,伴隨著微微的刺痛感。
顧傾城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你再敢亂動一下,就閹了你!”
☆、第34章
顧傾城一行人從源縣趕回京城,天色早已暗了下來。此時城門早已關閉,守城門的人態度強硬的很,怎么也不肯開門放行,待到車夫亮出內衛的牌子,小隊長忙不迭的給開了城門,一邊不住的賠禮道歉。
等到顧傾城幾人的馬車徹底消失在視線范圍內,才有守城的士兵問那小隊長,“頭兒,那是誰啊,怎么你見了也得給幾分面子?”
那小隊長長得頗有幾分俊俏,本是京中世家子弟,因犯渾惹惱了家中長輩,于是被丟到這兒來守城門。平日里許多官家子弟都要給他幾分面子,連著跟他一起守城的士兵也跟著沾光。可如今卻見他給人賠不是,其余人等不由得有些好奇。
小隊長轉過頭去瞪了問話的人一眼,道,“你們這群不不長眼色的,可記好了,以后見著剛才那種腰牌,可別多嘴亂問,要是惹人家不高興了,當場把你宰了,也沒人敢說半句不是!”
一群人聽了這話,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卻還有不怕死的人追問道,“頭兒,給具體說說唄。”
小隊長瞧著這群人好奇的神色,罵道,“滾犢子,給你們說了也不知道。”罵過之后,便轉身走了,留下一群人在后面唉聲嘆氣,心癢難耐。
小隊長走到城墻上,望著顧傾城幾人離去的方向,微微嘆氣。方才的事,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不能說。家中長輩從前與他說過,持有那種腰牌的人,乃是護衛皇上安全的內衛,行事皆為機密,若是遇上,切記不可多嘴探聽。只是不知道車中之人究竟是誰,竟能勞動內衛充當車夫為其趕車。
——
一行人進到城內,找了一間臨街的酒樓簡單用過晚膳之后,時間已經快到宵禁了,顧傾城索性就在附近的客棧住下了,等明日一早才進宮。
讓人燒好熱水送來,簡單的擦拭過身子,又讓柳紅將客棧的被子褥子換成馬車內的之后,顧傾城便睡下了。
夜里,半夢半醒間,顧傾城只覺得頭側之前受傷的地方癢癢的,仿佛有人正輕撫著那處。她睜開迷蒙的睡眼,借著穿透窗欞照射進來的月光,瞧見窗前立著一道黑影,一瞬間的驚恐之后,便恢復了正常。
“你回來了?”顧傾城輕聲道。
那人觸碰著她頭側的手指一僵,片刻之后才輕聲應道,“嗯。”
“什么時候回來的?”顧傾城又問。
那人答道,“你受傷之后不久。抱歉,我來晚了。”
顧傾城微微搖頭,道,“是我運氣不好。你可曾到崖下查過那輛馬車?”
那人道,“查過。車中無人,馬車上被人動了手腳,馬匹也被喂了藥。我查完不久,又有人前去查探,并將東西盡數帶走,我跟去看了,發現那些是京城忠勇伯的人。摔到崖下那人,是忠勇伯府的嫡出公子,你這次受傷,應當是被他連累的。”
顧傾城聞言,沉默了片刻,輕嘆道,“忠勇伯府么……”之前楚老夫人的事還未得出結果,如今又碰上了楚家嫡公子,她與楚家還真是一般的有緣啊。“你離開之后,我去找了蝶夫人,讓她幫我查一個人。”
“是誰?為何”那人問道。
“也是忠勇伯府的人,而且還是如今的當家人,楚老夫人。至于為什么,”顧傾城頓了頓,繼續道,“大約是覺得我曾見過她吧,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覺。”
“這幾年來,你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離開,可否告訴我,原因是什么?”顧傾城忽然發問。她從前不曾問過這個問題,可如今憶起前世,竟然生出了幾分好奇心來。“當然,你若不想說就算了。”
那人沉默了片刻,道,“去陪一個故人。”
顧傾城聞言,道,“你既然每年都去,為何不索性長留下呢?你已經不欠我什么了,沒必要一直留在我身邊。”
那人輕笑一聲,“故人,故人,實是已故之人。我便是長留,也只是枉然。”
這是顧傾城第一次聽到這個人的笑聲,其中卻滿含辛酸。她安慰道,“我一直都很羨慕你,從前羨慕你來去自由,了無牽掛。如今同樣羨慕你,即便故人已逝,卻還能尋見其長眠之地,而我所在乎的一切,即便窮盡碧落黃泉,亦是枉然。”
“你想起來了?”那人輕易抓住了她話中的重點。
“嗯。”顧傾城應道,“想起來了。可我寧愿不曾想起一切。”前世的記憶對她來說,不過徒增煩惱。沒有想起一切的時候,她跟一群女人共用一個男人,雖然覺得有些臟,但卻屬于還可以接受的范圍,可記起現代的記憶之后,她只覺得惡心得不行,很不多把身上被那個賤人碰過的地方的皮都給剝下來。
而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因為所擁有的異能,她還不能逃之夭夭,必須得回到宮中去,去跟那群可悲的女人共用一個男人!
那人聞言,道,“那就忘了吧。”
顧傾城笑道,“我也想,可是辦不到。”來自前世的記憶太過霸道,輕易就壓制了在封建王朝中養成的一切。“不過也沒什么關系,我總會想到辦法解決一切的。”說及此處,顧傾城又叮囑道,“這段時間,無論發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手。”
那人應道,“嗯。睡吧,你明日還要進宮。”
顧傾城點頭,眨眼間,床前那道黑影便消失無蹤,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一般。她閉上眼睛,很快便睡著了,且睡得十分安穩。
第二天一早,顧傾城一行人便退房離開了。乘著馬車繞過繁華的街道,朝著宮門駛去。在側門處驗過腰牌之后,又換上軟轎,趕往芳華殿。
顧傾城前腳剛踏進寢宮,沒多久,宋鴻逸便趕了過來。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朝她發火,而是用一種十分奇異的眼神盯著她看了許久。
不過,宋鴻逸沒發火,顧傾城卻是瞧著他就生理性厭惡,“看什么看,有病嗎你?”只擁有封建王朝記憶的顧傾城,或許肆意妄為,卻總有顧忌,然而擁有了二十一世紀的記憶之后,她卻看得更清楚,能更準確的把我宋鴻逸的弱點與底線。
宋鴻逸聞言,冷笑道,“顧傾城,你應該知道,后妃私自出宮,乃是死罪,朕還沒找你算賬呢,誰給你的膽子辱罵與朕?”
顧傾城不痛不癢回道,“我當然知道后妃私自出宮是死罪,可是誰讓你沒本事真把我弄死呢,至于你問誰給我的膽子辱罵你,這種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也問得出來,真不知道你的腦袋是長來干嘛的。”
顧傾城話音才落下,就見得宋鴻逸滿眼怒火,三兩步逼近,而后伸手掐住顧傾城的脖子,低下頭來與她對視,篤定道,“顧傾城,不過出宮幾日而已,你的態度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朕想知道,你究竟是遇見了什么特殊的事,還是被什么臟東西附身了?”
原來宋鴻逸竟是懷疑上了顧傾城的身份。
顧傾城一愣,而后釋然。她與宋鴻逸對掐了這么多年,也勉強稱得上是對對方了若指掌,她這次出宮,因為意外記起了前世的一切,行事風格自然有了轉變,他察覺出來了,也是很自然的。
同樣,也因為有了前世的記憶,對于某些事情,她的反應也跟從前大不相同。
只見她不退反進,踮起腳尖離宋鴻逸更近,嘴角勾起諷刺的笑意,“這些年來我問心無愧,何來的臟東西附身之說?即便真有臟東西,也該是附到你身上才對。”
宋鴻逸沒想到她竟是這般反應,一時之間有些怔然,待回過神來,卻察覺到頸側被一個尖銳物體抵住了,顧傾城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你是不是掐我脖子掐上癮了,嗯?”
宋鴻逸此刻前所未有的憤怒。他這一生,僅有兩次被人這般挾持,第一次是八年前南巡時,那次他險些喪命,第二次便是如今,時隔多年,他再一次感受到銳利物體置于頸側的冰涼的觸感,讓他憤怒不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