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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沉穩的柳紅這次也是給嚇得不輕,點了頭表示同意柳綠的說法。
顧傾城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無事,本宮自有分寸。你們去收拾一下東西,午后便出宮去。”
兩人聞言,一時沒反應過來,“出、出宮去?”
顧傾城點頭,“本宮要去感業寺祈福,已經知會過陛下了。這一去會在宮外待七天左右。”
柳紅柳綠扭頭看了對方一眼,兩人眼中都是掩不住的驚訝。她們用了許久才接受這個消息,之后便一臉歡喜的表情。柳紅轉身出去寢宮去招了兩個宮女來幫著一起收拾東西。柳綠則是留在一旁伺候著。
“娘娘,今早出了個事。”過了一會兒,柳綠忽然想起來還有事要說。
顧傾城轉過頭去看她,“出了何事?”
柳綠略微遲疑了一下,從袖中掏出從永寧手中接過的那封以繡帕寫成的血書,仔細攤開后,呈到顧傾城面前,“今日一早,西宮纖羽閣那邊的一個宮女悄悄跑來芳華殿,說是莊才人去了。”
顧傾城聞言,手上動作頓了一下,而后自然的從柳綠手中接過那方繡帕,仔細看過之后,沉默了片刻,才道,“倒是個聰明的女人。這次原本沒打算再帶別人出去的,罷了,等下你去崇文軒將承鄞帶過來,一道帶出宮去,讓他去感業寺給莊才人祈福吧。本宮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忽然又聽到這個名字,雖說顧傾城已經醒了過來,柳綠心里始終還是有些不舒服,卻沒有表現出來,恭敬的應下了。
☆、第13章
待柳紅將出宮要帶的東西準備好了,回到顧傾城身邊伺候著之后,柳綠才去了崇文軒。
她走過小橋流水,迎面吹拂而來的風里帶著梅花凌冽的幽香。穿過垂花門,由崇文軒伺候的下人領路,沿著抄手游廊進到正院,在書房里找到宋承鄞的時候,他披了一件雪白的狐裘端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冊書。
許是看得太入迷了,竟是不曾察覺到柳綠的到來。
“奴婢柳綠見過殿下。”柳綠規矩的站在門外行禮。
宋鴻逸聞言回過頭來,神色平靜道,“進來吧。”
柳綠點頭,步入書房內,待走近了,視線無意中落到宋承鄞手上,才發現他竟是將書冊拿反了。她心中方才因為念及他勤奮才升起的一點好感瞬間煙消云散。
她恭敬的站在宋承鄞身旁,微微躬著身子,“奴婢是聽娘娘的吩咐,過來幫殿下收拾東西的。”
宋承鄞身體一僵,沉默了片刻后問道,“她……不要我了嗎?”
宋承鄞會有這樣的反應,是在柳綠意料之中的,因為她方才刻意把那話說得模棱兩口,就是為了讓他誤解那話的意思。
柳綠將頭壓得更低了,這一次不僅僅是因為恭敬,而是她在掩飾自己得眼神。她還記得上次,這個孩子一語道破她的心思。她不愿與這樣一個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孩子對視。她眼簾低垂看著自己的鞋尖,回道,“殿下何來這樣的想法?娘娘將你視為己出,珍之重之,疼愛還來不及,怎么會不要你呢。殿下可是對奴婢方才所說的話產生了誤解?”
宋承鄞不答,算是默認了。
柳綠又繼續道,“娘娘叫奴婢來幫殿下收拾東西,是因為娘娘午時之后將要出宮去感業寺祈福,會帶著殿下一同前往。”
宋承鄞聞言,暗自咬緊了牙關,深深看了柳綠一眼之后,才平靜道,“你是故意的。”
她的意圖還是被他察覺到了。柳綠對此雖然覺得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接受了。她同樣回以沉默,算是默認。
宋承鄞握緊了拳頭,咬牙道,“你抬起頭來看我!”
柳綠依言抬起頭來直視著他,“殿下有何吩咐?”
宋承鄞死死盯著她,“我之前以為你只是不喜歡我,今日卻發現你其實是恨我的,為什么?”
之前柳綠雖然心中不喜歡這個孩子,卻不會有半分怠慢于他,因為這是顧傾城的吩咐。然而自第一天教導過他,回去之后卻見到顧傾城昏迷不醒的樣子時,心中的不喜就一點點曾長,經過莊才人的事后,就變成了厭恨。
她剛才的那番話,與其說是刻意戲弄宋承鄞,不如說她是想試探他的反應更為貼切一些,然而得到的結果卻讓她大失所望,是以不愿意再掩飾心中的厭恨,直接表露出來。
“殿下問我為什么?”柳綠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來,“娘娘為了殿下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殿下在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一切的時候,卻是想也不想的,因為一句話就懷疑她的真心。奴婢替娘娘覺得不值!”
宋承鄞想辯解,然而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因為他自己清楚,縱使有千種理由,但是他不信任任何人卻是不爭的事實。
宋承鄞緊咬著唇沉默不語,柳綠卻是又提醒了一句,“殿下,請別忘了,你如今已經欠下了娘娘一條命。”
宋承覺得柳綠所說的事,與他的理解根本不是同一個意思,但她的話仔細想來也沒什么不對的,他便點了頭,回道,“我會永遠記得。”
柳綠收起諷刺的笑意,變回一貫的恭敬淡然的神情,朝宋承鄞福身行禮之后,便退出書房招來崇文軒的宮女,一道去給宋承鄞收拾東西。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柳綠便將宋承鄞的東西收拾妥當了,帶著他回了芳華殿。
顧傾城一早便準備好了,等柳綠帶著宋承鄞來后,便直接上了轎輦,出了芳華殿的大門,繞過小花園,從皇城的西南門出了皇宮,換上一早讓人準備好的普通馬車,直往京城郊外的感業寺而去。
在換乘馬車的時候,宋承鄞才看見顧傾城臉色蒼白如雪,身形也消瘦了幾分,只覺得心中有些難受。
馬車行過朱雀大街,出了城門之后,因路面不甚平整車內也微微有些顛簸,顧傾城枕著車壁有些不適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宋承鄞猶豫了片刻之后,起身坐到她身后,半跪起來伸手替她輕輕揉著太陽穴,“母、母妃你可是生病了?”
顧傾城不太習慣這般被人觸碰,卻也沒拒絕他的好意,索性閉上眼睛,淡淡道,“稱呼一事,不必急于一時。本宮已經好多了,多謝鄞兒關心。”
聽得自己的名字從她口中說出,且還是這般親昵的叫法,宋承鄞不知怎么的就覺得有些臉熱,手上的動作僵滯了一下,才繼續按揉的動作,只是方才的問題卻是一瞬間被拋開了。
此后一路上兩人都不曾再說一句話。在暮□□臨的時候,他們終于趕到了感業寺。
感業寺深得晉國皇室尊崇,這些年來不斷擴建,已是頗具規模。且曾得先帝供奉,地位更是如日中天。這些年來香火鼎盛,從五湖四海趕來的香客數之不盡。
感業寺建于半山之上,有九九八十一層沿山而上。除了皇家之人以外,大多時候,便是朝中重臣家眷的馬車轎子也會在山下止步,為向佛祖昭顯誠心,親自走完這八十一層階梯。
顧傾城今日出宮來,除宋鴻逸外,便只有芳華殿中的眾人知曉。出了皇宮之后又換上了普通的馬車,是以只得在山下下車。
從馬車上下來之前,顧傾城先喚了柳綠進來替她重新梳過妝,將頭上的珠翠統統收了起來,只支了兩只白玉簪子,戴一副指甲蓋大小的珍珠耳環,又罩了一件普通的織錦外袍,披上一件毛色有些駁雜的狐裘披風,最后取出一方純白色的面紗將半張臉遮上之后,她才讓柳紅柳綠將她扶下了馬車。
顧傾城等著宋承鄞換完裝也下了馬車跟在她身邊后,才扶著柳綠的手一步步踏上階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