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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柔:“壞人真的有報應嗎,我能等到那一天嗎?”
“能,娘娘需要仔細想一想現在的局勢,侯爺兩父子都在朝中為官,您貴為皇后,大承并非統領了全國,大江之南是張憲空的勢力,假以時日,待南部政權穩固,兩者之間必有一戰,娘娘如何就失了希望。”
王承柔不說話了,趙陸又道:“我知道娘娘對于李肅深惡痛絕,但請睜開眼來,用心看一看,也許會發現,你并不是什么都沒有。”
木門“吱”的一聲響,被人推開了,趙陸轉了話題,只道:“如今我已適應這樣的生活,一個人也可生活,以前我就喜歡種花種菜的,只是家里不讓而已,如今沒人管我了,倒是自在。娘娘不用掛念,草民祝您吉祥安康。”
王承柔的肩上覆上一雙手,李肅在后面道:“到時辰了,該回了。”
王承柔站起來,李肅順勢牽起她的手,把她領出了院子。他與趙陸之間沒有任何對話,因為早在這之前,他們就把該說的都說完了。
趙陸記得,那日,李肅第二次來到大牢,他以為自己這一次生命該是走到了盡頭,不想李肅告訴他,要找人給他醫治,趙府他回不去了,可以給他重新找個府邸,他只要在里面安靜生活,不邁出大門一步就行。
趙陸很驚訝,他實在想不明白李肅為什么要這樣做。他問:“為什么?”
“朕會帶皇后去看你,你若為了她好,該知道如何自處。”
趙陸更驚訝了,隨后他想明白了,他道:“你是拿我去給她交差,你不敢殺我也是因為她。”
趙陸說完笑了起來,李肅拂袖而去。
當天就有人來醫治他,換了衣服后,趙陸提出他在城外曾收過一個院子,如今不想要什么府邸,只想在那里清凈度日,可留一名小廝照顧,時日長了后,待他熟悉了環境,小廝他也不要,他可以自己生活。
李肅答應了,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李肅拉著王承柔出了院,這一次,他不再讓她獨個騎馬,他不由分說地拉她到銀龍身旁,帶著她上了同一匹馬。
李肅攏著她,拉著韁繩,讓銀龍慢慢地走著,他道:“這回你放心了吧,他活著,有自己的院子與菜地,有人侍候。若是你不打擾他,他可以這樣平靜地生活一輩子。”
王承柔:“我不會打擾他,我說過的,只要他平安,我與他就兩不相欠。”
李肅撫了她臉一下,他道:“以后不要再為他落淚,你從來沒為我這樣掉過眼淚。”
王承柔不語,李肅不想再說趙陸此人,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道:“此事到此為止,咱們去個地方,不急著回宮。”
王承柔人都在他馬上,自然他說去哪就去哪。
李肅帶她來的地方是個游河的地方。每到這個季節,河面上會有經營游船的船家,養這些船并不便宜,天氣一涼河面一凍更是要連歇幾個月,所以租船的價格也不便宜。
租船的都是達官貴人,普通人家是不會來此一游的。
李肅以前租過船游過河,船上吃食飲品皆屬上品,船內也很舒適,他不說每年,但想起來都會在夏日時節租上一條游玩一日的。
今天趕上他與王承柔一同出宮,又值河上泛起游船,李肅就起了心思,帶她一游。
管青山去付錢租了一條船回來,李肅拉著王承柔上船,管青山會劃船,多給了些錢讓船夫下了船。
船兒在河中泛游,王承柔站在船頭,不知在想什么。風吹起她的秀發,李肅看了她一眼,站在她身旁,吹著河風覺得十分愜意。
忽聽王承柔道:“我也為你哭過的,哭過很多回。是啊,你怎么會知道呢,若是你知道的話,就不會帶我來游河了,這不是在揭我舊日傷疤嗎。”
第92章
李肅側目看她, 知道今日是不能善了,他認命地道:“你想說就說吧。”
王承柔本來也沒想藏著掖著, 她道:“也是這樣一個游河季, 圣上心血來潮,懷念起登基前的時光,于是天子一令, 偕宮中嬪妃微服出宮,重溫舊日。”
王承柔說著扭頭看著李肅:“圣上可還記得?”
李肅答非所問:“怎么改了稱呼?”
王承柔:“早該改口了, 您本來就是圣上。”
李肅眼中有一抹灰敗閃過,王承柔追問他:“難道是上一世的記憶太過久遠, 您忘了嗎?”
李肅慢慢地呼出一口氣,再開口時, 聲音平靜無波:“記得。”
“那圣上應該還記得, 臣妾當時不在船上, 因為行為惡毒, 被罰下了船。不怪圣上, 理當如此。當時臣妾,”王承柔指著遠處淺岸的小船,”就是被那樣的小船送走的,當時心性不穩,臣妾還傷心地哭了。所以圣上,您怎么能說臣妾從來沒為你哭過呢。”
李肅發現,他竟清楚地記得這件事的全部經過,也許今日安排游河一事, 是下意識地想要補償她。
他看向粼粼的河水, 在他眼中慢慢虛化起來, 上一世的游河季, 可真是好久遠的事了……
上一世,李肅后宮妃嬪人數并不多,租上一條大船,所有人都能載上,自然是能帶的都帶了。當時船開出沒多久,后艙出了混亂,李肅趕到的時候,只見趙貴嬪渾身濕透,坐在甲板上不停地哆嗦與咳嗽著。
他看清落水的是誰,放心的同時,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失了原本游玩的興致,沉聲問:“出了什么事?”
他問著目光掃向眾人,皇后見皇上來了馬上跪地,緊跟著后艙甲板上跪倒一大片,唯王承柔被清香拉拽著,無視他的到來,不僅沒跪還眼珠一眨不眨地瞪向如落湯雞的趙貴嬪,那兇狠的樣子,好像如果沒有清香攔著,她會再把對方扔進河中一次。
李肅原本在聽到有人落水的呼叫聲時,心立馬揪了起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落水的是何人后,那顆心忽地就放下了。如今,那個讓他提心吊膽的罪魁禍首,還在妄圖惹事,一刻也不能讓他省心。
與皇后比起來,王貴妃從來學不會為君分憂,不懂何為顧全大局,息事寧人。她不是個后宮合格的貴妃,她只要情緒一上來,就會不管不顧,如她做姑娘時一樣,囂張跋扈。
他有時真不知該拿她怎么辦,善妒、蠻橫、霸道。王承柔雖身居高位,卻是德不配位,他都有些后悔封她為貴妃,若是讓她身處趙貴嬪之下,是否她就會懂得何為規矩,收斂一些。
李肅有時賭氣地想,她就作吧,作到他沒有予她皇后之位的那點愧疚沒了,她也就安生了。
王承柔總是能輕易地撩撥起他的怒火,如現在這樣,全甲板上的人都跪了下來,連趙貴嬪都顫著身子,艱難盡量地跪的標準些。只有他的王貴妃還沉在自己的情緒里,似看不見他、看不見這滿地跪著的眾人。真是目無尊上,豈有此理。
李肅的聲音嚴厲了起來:“皇后,這是怎么回事?”
喻哲兒身子一顫,聽聲音語氣就知,圣上動怒了。她心里無比愧疚,難得圣上好興致,帶著大伙出來游玩,這下子全都搞砸了。趙貴嬪這個蠢貨非要在出游的好日子且皇上也在的時候去招惹王承柔,真是氣死她了。
這里面當然也有遷怒,明明她自己也想看王承柔吃癟,所以才沒在一開始就制止,讓事情朝著不可收拾的局面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