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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張安眠眼睛不眨地看著李肅離開,她問清心:“他是我父親?”
清心看了阮雯一眼,低頭不語。阮雯接過話茬:“是的小主,那是您的父親,未來的皇帝,您也將會成為公主?!?
張安眠知道公主是住在皇宮中的,她過年時與娘親進宮見過公主,但她并不知道公主具體為何,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她有父親了。
想到父親承諾她,說過幾日她就會見到娘親,張安眠的快樂溢于言表。清心看著,欲言又止。
沒一會兒,外面一個小太監帶著太醫過來,說明來意后,阮雯與清心都面露疑惑,連她們都不覺得眠眠磕的那一下有什么問題,李肅卻細心到請太醫來看,太小題大作了一些。
太醫也不明白,這孩子膝蓋什么毛病都沒有,不紅不破,活動自如,哪至于讓他跑這一趟。場面話說了一堆,最后留下一瓶抹不抹都不會有事的潤膚軟膏,算交了差。
孫世在看到這一幕后,機靈的一面馬上顯露了出來,他明白了為什么主上在把他派到元尊殿之前,會有此一舉,孫世心里默默想著,一會兒一定要把差事辦好。
晚些時候,眠眠睡下后,阮雯提點清心道:“不想害了你小主,就閉好嘴,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清心道:“我聽我主子的,她若認了,奴婢這里會永遠爛在心里?!?
元尊殿,清香進來稟報:“外面來一內侍,說求見貴主。”
叫了人進來后,孫世跪地叩拜:“貴主,奴婢孫世,是主上派奴婢過來侍候貴主的。”
王承柔只隨意瞥了一眼,她的心思全然不在這里,既是李肅派來的人,她要與不要有什么區別。
孫世還等著她問話,不想這位貴主一句不問,只道:“知道了,下去吧。”
孫世犯了難,他可不能這樣下去,他得想主上之所想,急主上之所急。于是他道:“奴婢以前是華昭宮的人,以前那宮中沒有主子,如今入住了一位三四歲的小主,奴婢才剛侍候,”
沒等他說完,剛還淡漠的貴主,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她問:“哪位小主三四歲,我不記得宮中有這樣的小主?”
孫世按部就班地答道:“是個女孩子,阮嬤嬤與另一位姑娘在帶著這位小主。主上今晚去看了這位小主,呆了些時間后出來,叫奴婢去請了太醫,”
王承柔一下子站了起來:“那孩子怎么了?”
孫世:“說是膝蓋受了點傷?!?
“膝蓋,”王承柔想象著什么情況會傷到那里,她想到眠眠表面乖巧,實則性子也有撅的時候,不會是李肅逼著她下跪,她犟脾氣上來,讓自己吃了虧。這事李肅做得出來,畢竟當初他也逼著她在國公府祠堂里下跪來著。
第83章
張憲空的軍隊經歷了三天的奔襲, 終于過了大江。追擊他們的人并不盡心,一度讓張憲空懷疑李肅另有陰謀,但顯然沒有, 他們順利地過了江,進軍云京時, 這些地區已被清理了一遍, 如今自然盤踞在此。
張老夫人被李肅射中兩箭,路上雖做了簡單的處理, 但情況十分兇險。一路上張憲空要帶領大軍,有些照顧不過來,好在弟弟妹妹已長大, 可以看護著母親。
這一次張憲空見到弟弟與妹妹,也是吃了一驚,三年而已,但對于長身體的少年少女來說, 變化實在是太大, 感覺他們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似的。
至于他馬背上的那個孩子, 倒是有的說, 這孩子存生欲極強,性格頑強,張憲空不知是王承柔教的好還是他性格使然。
總之, 在這一波風波里,這孩子活了下來, 還執意留在了張老夫人那里,說這是他的祖母, 他要守著祖母。
張憲空不知這孩子是怎么與母親攀上這層關系的, 但看著弟弟妹妹對他熟悉的樣子, 想來不是小孩子為了生存而胡說。于是他就把這個孩子留在了母親的馬車上。
在大江之南最邊上的縣城平嘉城,剛一安頓下來,張憲空就急著去探望了母親。
他一進屋,就見一小孩偎在母親旁邊,嘴里念叨著:“祖母,你別傷心別難過,以后我會代替眠眠照顧你的?!?
就見他母親明明一支胳膊不得勁,卻用無事的那邊摟了這孩子一下:“尚兒乖,祖母只是想眠眠了,若是我當時不放開她,”
“祖母不要這樣想,眠眠妹妹知道祖母是疼她的,您差點為了救她而丟了性命,您是尚兒心目中最好的祖母?!?
張老夫人眼淚下來了,嘴里一個勁兒的說他“乖”。
站在門外的張憲空可以肯定了,這孩子決不是被王承柔教成這樣的,實則天性使然。他繼而想到,這樣的品性,如果一直跟在眠眠身邊長大,若是真把眠眠當妹妹當親人還好說,若說起了攀比之心,從而生了異心,可不見得是什么好事。
當然,他現在想這個問題已沒有必要,眠眠終是留在了那邊,什么時候得見尚未可知,比起擔心她與什么樣的人一起長大,不如擔心她在那邊的生活。
張憲空邁入屋中,先是給母親請罪。張老夫人哪肯讓兒子長跪,叫他趕緊起來。母子倆個,敘了些話,張老夫人特意提到宋衛。
她說:“你不要怪你義父,他是為了救我,也是為了幫你。當時那種情況,我當然也想把她們娘倆救下來帶過來,但現實不允許,若不是身中這兩箭,娘親是一定會跳下去追眠眠的。可也多虧了這兩箭,讓我明白當時我有多沖動,差點誤了你的大事,多虧了你義父,他是真的為了你好。”
張憲空點頭道:“母親好好養傷不用為此事擔心,義父一直都是幫著我的,兒子知道的。”
張老夫人點點頭,身邊一直偎著尚兒,尚兒不言不語,乖巧地聽他們說話,他雖然并不是全部能聽懂他們在說什么,但有些事是懂了的。
在清心選擇抱眠眠而不抱他時,在清心抱著眠眠遇到劫持被解救時,他也身處在落馬的危險中,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與熟悉的清心都沒有救他,而是全部都把援手伸向了眠眠。
尚兒聽到過容靜居的下人們議論他的出身,他隱約明白自己不是娘親親生的,但他一直沒當回事,娘親對他好,眠眠與他一起長大,雖不叫他哥哥,總與他爭大小,但卻是拿他當親人的,他知道。
可這一番劫難,讓他明白了何為親生,何為領養。五歲的尚兒第一次有了不忿,有了不安,他發現他與眠眠截然不同,他身后什么倚靠都沒有。
他想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能像眠眠那么理直氣壯,因為他本無父無母,無人會無條件地給他撐腰。
而眼前這個把他任意放在馬背上的男人,顯然不會因為他曾做為眠眠兄長這件事就會接受他,像娘親那樣養他。所以,他能指望的,只有床上這個受傷的,他叫過一段時間祖母的“祖母”。
這樣想著,尚兒握著張老夫人的手在收緊。這引起了張老夫人的注意,她忽然想到這個孩子的事還沒有與兒子說過。
張老夫人對這個孩子的印象以前就挺好,他對眠眠好,有個哥哥樣兒,在張府也知書達理,很少調皮。祖父祖母小叔小姑的,都是隨著眠眠叫的,一番相處下來,雖不及親生孫女在情感上付出的多,但多少還是有些感情在的。
尤其現在,眠眠丟了,這個孩子能讓她想起以前與眠眠在一起的時光,還是有些慰籍在的。
她想著,拍了拍尚兒的手,對張憲空道:“這孩子是王承柔一直養在容靜居的,是當親生兒子養的,從小吃穿用度都與眠眠無差。是個好孩子,我與你父親,”
說到這里,張老夫人頓了一下,自她與兒子相見以來,無論是過江的路上,還是現在,都沒有人提到他父親。就算是在說尚兒的事帶了這么一句,也只是帶了過去,她接著說:“也拿他當半個孫兒看待。如今他既跟著來了,就是緣分,你看著好好安置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