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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兒的頭墊在宋衛的肩上,他看向清心,清心躲開他的視線,埋頭走路。
娘子的決定下的突然,她沒來及與自己說什么,但清心知道主子的心,她收緊抱著眠眠的手,已做好后面的路程要拿命來護著她的決定。
宋衛帶她們走了不短的一段路,從地下出來后,清心就聽到了刀劍的聲音。宋衛回頭道:“跟上我?!?
清心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生面孔一直默默地走在最后面,沒有發出過聲音。走了幾步,清心發現,他們還在皇宮
里,只不過這里已過了宮道,到了內外宮交界處,眼前的內宮城墻,赫然地矗立在眼前。
到處都在打斗,場面很亂,清心根本不知這些人是哪方勢力,宋衛與后面那人都撥出了刀劍,看來是要突破出去。
就在清心經歷這一切的時候,容靜居里卻傳來好消息,不僅府內的人撤了,就連圍在外面的人也撤了。聽王路的意思,城里與宮中都亂了,到處在打仗,親衛隊的人顧不上守著容靜居,都跑回皇宮那里了。
王承柔聽后趕緊問:“皇宮出了什么事?”
王路:“我聽他們撤走時說,北境叛軍打進來了,要回宮增援。”
若他們說的屬實,那就說明張憲空還未攻進皇宮,那眠眠她們此時應該還被困在皇宮中,王承柔向外跑去,果然,府內府外安靜極了,一個官兵或是管青山的人都不在,她連阮雯也沒有看到。
王承柔對王路道:“咱家兩輛馬車都還在嗎?”
王路:“在的?!?
“你快去,卸掉其中一車,馬給我,清香上馬車,你來趕車,跟上我。”
王路跑去做事了,王承柔則與清香朝府門口跑去。
王路辦事極快,王承柔到門口的時候,他正好做好這一切。王承柔翻身上馬,清香也一秒沒耽誤,鉆進了馬車,王路韁繩都拿在了手中,卻一直沒等來王承柔下令。
王承柔楞在馬上,一種熟悉的感覺漫上全身,上一世她借回府為母奔喪,逃了。那么遙遠的記憶,不知為何竟在此時這么緊張,分秒必爭的時候被她想起。
她回頭看了一眼寂靜安寧的容靜居,這一切若是李肅安排好的呢,若她是他握在手中的棋,是他在主導著她的行動,她的方向呢?
可她管不了了,哪怕這是個陷阱,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要不然她還能怎么辦,一直坐在容靜居里等著李肅上門嗎。
“駕!”王承柔抽了一鞭子,身下的馬兒奔跑起來,王路緊隨其后。
這一路上,王承柔看到了奔逃的人、馬車,她一人騎馬,在其中穿行,清香坐的馬車被堵在了后面,慢慢地就只有她在路上狂奔了。
王承柔不知道的是,她身后一直有人,管青山親自暗中相護,目的只有一個,他在執行李肅給的命令。主子讓他撤出所有人,讓容靜居門戶大開,王承柔若是老實呆在府中,他就在容靜居暗中保護,若是人跑去了皇宮,他要一路護送不得阻攔,同時還不能讓她受傷。
事態是朝著第二種可能發展的,王承柔果然不會老實地呆在容靜居,她真的奔向了皇宮。
此時的皇宮,被兩股勢力從南北攻入,張憲空與李肅這對宿敵,終于在此狹路相逢。不同的是張憲空的軍隊經過與親衛隊的廝殺,已有損傷,而李肅從后面挾擊著張憲空的軍隊打,坐收漁翁之利。
張憲空的人馬一邊抵抗一邊向后退,在遭到一向消極膽小,不站邊的親衛隊的突襲時,他們終于明白,這些人是李肅的暗兵。明明只要占領皇宮,以此為守就能回頭打李肅的布局,一下子破了。
北境叛軍明白,占領皇宮是不可能了,他們只能減少損失盡快撤離,過了大江休養生息,待日后再與李肅一戰。
張憲空對此結果并無意外,他在來之前就想到了,但是他不來,母親與弟弟妹妹就救不出來。在兵士的保護圈中,有一輛馬車,車頂已被刀劍削飛,只留下四周的框子,而車內坐著張主將的家人。
張母大叫著:“看到了!看到了!那是眠眠!”
張憲空也看到了,他不止看到他女兒,他還看到了義父、趙涌彥、以及王承柔的婢女,但他最想看到的人沒在里面
。
張憲空下令,欲帶著幾人突襲出去,把人接過來。此時的張憲空內心十分焦躁,王承柔到底在哪,他的時間不多了,救下眠眠就該撤退了,他沒有時間再去尋王承柔。這個認知讓他的焦躁變得狂躁。
宋衛抱著孩子沖在前方,清香抱著眠眠跑不過身后的男人,那男人超過了她,眼見前面,張憲空還在突圍,而身后的追兵就要追到他們了,只見前面跑著的男人忽然停了下來,他回身一把抓住清香,手中的劍橫在她抱著的眠眠頸前,大聲道:“誰也不許再前進一步,否則,我殺了她?!?
李肅最先反應過來,空中一聲類似鳴哨的聲音響起,剛還追著清香她們跑的士兵,全都勒住韁繩,停了下來。
張憲空那里的廝殺也得到了短暫的停頓,這一變故,讓他瞅準時機,帶著幾個人突圍了出來,只是不敢再前進一步,因為趙涌彥也發現了他這邊的情況,他劫持著清香轉過身來,以保證自己既能看到右邊的李肅也能看到左邊的張憲空。
這時,宋衛終于跑到張憲空面前,他受傷了,這一路走來,若不是他有些武功,早就被砍死了,與清香抱著眠眠沒有人傷害她不同,沒有人對宋衛手下留情。
張憲空看出義父已是道盡途窮,他朝他伸出手去,宋衛把孩子往上一拋,張憲空接住了孩子。
他雖早知道這不是眠眠,但也算是承承的義子,能救下來也是好的。
他把這孩子放在馬背上,這期間他不哭不鬧,只道了一句:“救我妹妹?!?
張憲空因為這句話,手上的勁道松了松,把他又往里放了放。
趙涌彥以一人之力,令兩方人馬全都住了手。他暗自哼了一聲,果然,這兩人沒有一個敢拿這個孩子的安危開玩笑。他道:“給我一匹馬,打開中門,你們都讓開?!?
他這是想挾持著張安眠從中門跑走。先前,趙涌彥以宋衛若是不帶他走,他就把暗道的事告訴萬左石知道為由,逼著宋衛帶他一起出逃。宋衛還沒想好之際,恰逢趙陸趕來,他愿主動冒充皇上,替皇上守在殿中,請宋衛帶圣上一起走。
宋衛這才帶著趙涌彥鉆了暗道,找到清香走到了現在這一步。
趙涌彥跟著宋衛跑去張憲空那里是權宜之計,他不信李肅也不信張憲空,畢竟是因為他下的圍困張府的命令,張老爺子才死的。張憲空殺不了萬左石,會不會把氣撒在他身上尚未可知,所以,趁現在手中有人質,他還是獨個逃跑為上策,這是他在李張兩個豺狼嘴下活命的最后的機會。
李肅沖著趙涌彥方向大聲道:“我給你馬,你可以隨意離開,但要把孩子放下?!?
趙涌彥扯著脖子:“你當我傻,沒有這個小玩意兒,我恐怕不能活著跨上馬背?!?
“給他馬?!崩蠲C下了命令。
“誰都不要過來,我只要馬?!壁w涌彥吼道。
一匹馬朝他走過來,趙涌彥搶過清香懷里的眠眠,清香不給,他在眠眠手上劃了一刀,清香嚇壞了,一下子就松了手:“你別傷害她,傷了她你也走不了?!?
趙涌彥的注意力全在馬匹身上,在馬兒終于走到他身邊,他正要上馬之際,一把長劍從遠處直插馬兒的脖子,趙涌彥一下子身形不穩,但他手中還緊緊地抓著孩子,此時張憲空已飛奔到趙涌彥跟著,眼疾手快第一刀砍了趙涌彥拿劍的手,第二刀砍向他另一只手,眼見眠眠要落地,張憲空松開了抓著尚兒的手,一把接住了女兒。
緊接著他一點遲疑都沒有,最后揮了一刀,結束了趙涌彥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