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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候,固國公府祠堂里的火已被滅掉,因撲滅的及時,除了祠堂沒有波及到別的院子。但李氏家族屹立在此的百年祠堂,就這樣被燒毀了。
李夫人秦氏趕來后,看到這副光景,當時就站不住了,開始哭喊道對不起列祖列宗,對不起剛剛過世的夫君,沒享幾日供奉,卻在新喪期間就遭此橫禍,可謂是拿錐子在錐她的心啊。
李肅望著眼前的狼藉,對母親道:“母親莫要太過傷心,還請保重身體。”
然后扭頭又對管家說:“交給你了,弄好。”
說完他帶上管青山大步朝外走去。為了跟王承柔有一段單獨相處的時光,李肅特意支開了管青山,沒有叫他跟在自己身邊。所以出事的時候,他才分,。身乏術,讓王承柔跑了。
一路疾行到府門口,問清確實有一年輕女子從此出去,李肅讓管青山點人與他兵分兩路,一隊去往保帝候府,一隊去往容靜居。
李肅只想了一下,就選擇帶隊去往容靜居。王承柔現在應該已想清楚,她惹禍了,她惹到他了。所以,她應該不會回候府,她很怕連累爹娘,她能回的只有容靜居。
宮中的萬壽節因為宮婢來報,固國公府失火的消息而失了原先喜慶的氛圍,很多與固國公府住在一條街的人家,都揪起了心來。
太后、皇上、與宮中眾人都等不來后續消息,直至有人鼻子靈,說是聞到了燒焦的味道,今日刮南風,這風可不就是從固國公府的方向刮過來的。
第一個坐不住的就是太后了,那可是生她養她甚至將來長眠的地方,已屹立在大禹的百年老宅,難道要隨著大禹的消失而遭受損毀嗎?
趙涌彥見眾人都在擔心,坐安難安的,于是開口終止了壽宴。下令道:“太后娘娘莫急,眾卿也莫慌,擺駕南正大街,不放心就都跟去瞧一瞧。”
張憲空正在當值,當他聽到固國公府起火,宮中宴席已中止的消息后,他看了眼時辰,差不多是他可以離開的時間,于是張憲空交待了一番后,提前離開了。他的心有些亂,他忽然好想見到王承柔,以確定她的安全。
張憲空隱了身形往聚福殿去,等在王承柔出殿一定會路過的地方。可他看到宴席散后,很多的女眷依次走出來,卻一直沒見他家承承的身影。
待公主都回了,張憲空去到內宮門處,這里已經不剩幾輛馬車了,但他家的馬車卻還在。問了清香與清心,說是沒見她們姑娘出來。她們也在擔心呢,從里面走出來的女眷們越來越少,已經不剩什么了。
此時,內宮門這里,已能在高處看到從固國公府里冒出的濃煙,張憲空心里起急,慌亂的思緒中就是覺得這把火燒得蹊蹺。
他又問清心清香:“李肅的馬車還在嗎?”
清心與清香道:“不在了,但并沒有見到李大人出來,而是李家的馬夫自己駕著馬車離開了。”
張憲空聽后轉身就走,騎上馬匹直奔容靜居而去。
王承柔從小爬樹下水,體質算是不錯。但此時她跑得有些力不從心,可又不敢停下來,沒到跑進家門的那一刻,她隨時都有被李肅追上的可能。
雖不敢停,但王承柔奔跑的速度明顯地慢了下來。她聽到不是自己腳下發出的聲音,那是馬蹄聲。
她心下慌了,重又快速地奔跑起來,可惜兩條腿怎敵四條腿的大馬,馬蹄聲越來越近,王承柔忍不住回頭去看,騎在最前面的果然是李肅。
他裹挾焦煙味與火氣而來,王承柔不可能不怕,她可是把他家的祠堂燒了,不管她本意是不是要燒了那里,她反抗的后果是這場大火的主因。
王承柔扭回頭來,心里雖清楚她跑不掉了,但腳下步子未停,也就是在這時,她聽到自己身前似也傳來馬蹄聲,難道李肅讓人在前面夾擊她?
待那聲音越來越近,王承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方向她奔來的竟是張憲空,是她的夫君。
她一下子有了動力,好像這一世她一直在做這樣的事,逃離身后的黑暗,追逐前方吸引她的光明。
張憲空與李肅自然也看到了對方,接理說張憲空不該出現在這里,但他來了,李肅竟一點都不意外。趙涌彥前幾日與他說過一句話,那個蠢物竟能說出那樣一句讓他耿耿于懷的話,李肅當時不知該做何想。
趙涌彥說,王承柔之所以會選擇張憲空,有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張憲空與他是同一種人,至少在能力上是相當的,張憲空只不過命沒有他好,沒有出生在一個權貴之家。
他還說,若張憲空生在他趙家,如今的皇帝還不定是誰當呢,李肅恐怕也不會生出謀逆之心。
李肅當時只當他胡說,雖不想放在心上,但當時還是往心里去了。趙涌彥若只說張憲空的能力、投胎問題,李肅自然可以嗤之以鼻,但任何事情只要與王承柔沾上關系,那李肅不想放心里也會往心里去。
尤其趙涌彥一開口就是,王承柔為什么會選張憲空這樣的內容,李肅更不可能聽過放一邊。
最后是李肅懊惱地主動地停止糾結這個問題,他一方面覺得如真按趙涌彥所說,王承柔選張憲空,是因為二人之間有相似之處,那是不是說明,王承柔至始至終喜歡的都是他,張憲空只不過是個替代品。
另一方面,李肅又不愿這樣想,因為就算二人有相似之處,在他主動提親,意愿十足地表達了想要娶王承柔的意思后,她堅定且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張憲空,又一次舍棄了他。
此刻,看著忽然趕到的張憲空,看著早已無力的王承柔忽然充滿動力,全力朝前方奔去,他們二人在李肅面前上演了一場雙向奔赴。
李肅大力揮了一鞭,身下的銀龍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圖,把奔跑的速度加到了極限。然而他還是慢了一步,張憲空騎馬的速度也是極速,在李肅快要觸到王承柔的前一刻,他伸手把王承柔撈了起來。
王承柔在觸到張憲空手臂的那一刻,如溺水之人在水中抓到了樹根一樣,死死地抱在了懷里。
李肅手上抓空,與張憲空錯馬的時候,他回手就是一鞭。張憲空本可以躲過這一鞭的,但他身前是王承柔,若是他躲了,這一鞭很可能會打到她身上。所以,張憲空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地抗下了這一鞭。
李肅這根馬鞭是特制的,為了在極端情況下也能保證馬兒奔跑的速度,鞭子內里大有玄機。
卡扣開關不按下,就是一般的馬鞭,在平常的時候使用就好。若是按下,就會像現在這樣,骨皮外翻,露出里面的鋼刺來,這個時候若是朝馬屁股上來這么一下,滋血的同時,馬兒也會因巨痛而拼命奔跑。用在逃跑或是追擊的時候,十分好用。
李肅這一鞭雖如他所愿抽到了張憲空身上,但他還是后悔使用晚了,應該一開始就用在銀龍身上,那樣的話,他就不會差這一步而抓空,讓王承柔跑到別人的懷里。
張憲空心里暗罵,李肅可真缺德,暗地里使的五花八門的東西可真多,比走江湖之輩陰招還多,哪里有貴公子以及朝廷重臣的樣子。
他忍著疼,在前方稍微卸了些馬速,然后一個轉身,朝南正大街奔去。李肅沒有放棄,繼續追擊。
張憲空一邊駕馬狂奔,一邊問懷中妻子:“那火與你有關?”
王承柔點點頭,又想他可能看不到,小聲言:“是我打翻了他家祠堂的長明燈,油火燒著了蒲墊,點燃了整個祠堂。我是不是惹禍了。”
“沒事,燒的好,他拐你到那里去,你就是把他整個固國公府都燒了也是應該的,李肅欺你,你憑什么不能反抗。再堅持一會兒,圣上的龍輦就在前面。”
王承柔又抱緊張憲空一些,他什么都沒有問,只問了是不是她放的火,語氣更是輕松到能聽出一絲逗弄之意。
聽他這意思,趙涌彥出宮查探火情來了,人應是在前方。雖然這個皇上如李肅所說,是他的傀儡,但大庭廣眾之下,李肅與他手中木偶的戲還要唱下去,聽眾眾多,就算她燒了李家祠堂,想來李肅也給不出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的理由。
所以,只要見到皇上與眾人,今日之事可先告一段落,至于李肅,根本就沒必要再擔心是否得罪于他,他早就化身為咬住她不放的惡狼。
王承柔能感受到身下的大馬慢慢降了速度,張憲空這才有功夫把她扶起,讓她坐好在他身前。
王承柔人不再扎在夫君懷中,能看到前方的景像,不光皇帝在,太后、一些近臣及其家眷也在。她還看到了朝這里奔來的父兄,終于可以不再恐懼,李肅再瘋,也不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行荒唐之舉話荒唐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