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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她聽令去扔此物時,王承柔叫住了她:“等等,拿回來吧。”
王承柔盯著這條紗覆看了一會兒,然后運了口氣后,把東西折起收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忍著惡心這樣做,但遵從內心她還是做了。如今她身邊不比上一世,沒有什么李肅的東西在。王承柔隱隱覺得,這些小物可能會在關鍵時刻,成為扼制瘋子咬人的韁繩。
李肅想起了上一世,成為了同她一樣獲得先機的知情人,所以,王承柔不能再隨心所欲地過日子,她要開始考慮更多的事情。當然目前她最該考慮的是,怎么能不讓張憲空發現她脖子上的秘密。
宮中,五王離宮,張憲空伴隨左右。
馬車駛出外宮門,趙涌彥道:“你心里有氣吧,會怪我不與你講話嗎?”
張憲空道:“有氣,但不會怪殿下,卑職自己不也是忍下來了嗎。”
趙涌彥點頭:“很好,太后對你今日的表現很滿意,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是成大事之人。”
張憲空看了趙涌彥一眼,不明白為什么年紀輕輕的無勢皇子,會如此成熟。想到自己若在他這個年紀就有如此心路,不知現在的境況會是什么樣子。
他重新低下頭來:“是,卑職明白。”
趙涌彥:“一會兒回到府里,你先不要急著走,我去與你拿瓶藥,是治療跌打摔傷極難得的好藥,域外進供來的,宮里也才得了三瓶。皇上那里有一瓶,太后那里本有兩瓶,前一陣子,太后見我練功很是辛苦,特賞了我一瓶。我其實也用不上,你拿去與你夫人用吧。”
張憲空沒推辭,他本就一心掛念著王承柔的傷,還想著要不要再上趟丘山,到師門里拿些藥回來。不過他近日在丘山周派已拿了不少藥,大部分已都交給了五王。
張憲空接過五王的傷藥瓷瓶,然后從懷中取出另一個小瓶,交到五王手中道:“這個,請殿下拿好。”
趙涌彥盯著這瓷瓶看了一會兒,然后伸手拿過攥在手中,他道:“這就是那個,”
“那個引子。”張憲空替他說了出來。
趙涌彥:“我知道了,你去吧。”
張憲空在出府的路上,想到在丘山周派拿到此藥時,師兄所言:“不用此引,前面吃下的那些,什么事情都不會發生,此引一下,回天無術。憲空,我不知你要做什么,但,師兄知道你是良善之人,不管你用去做什么,切記,慎用,慎用。”
張憲空長長嘆出一口氣,師兄,你并不了解我,我從來不是你心中純良的小師弟。
出了五王府,張憲空騎上馬飛奔回家。
他忽匆匆進到主屋,就見王承柔側臥在榻上,清香她們在輪番勸著她喝什么東西。
“我喝不下了,這個味道好難聞,怎么會有這么難以下咽的湯水?”王承柔有氣無力地道。
張憲空邊往里面走邊問:“什么湯水,她們給你喝的什么?”
清香放下手中的碗,與清心一起給張憲空行禮。張憲空叫她們起了后,拿過湯碗聞了聞:“骨頭湯,倒是對你有好處。雖太醫說沒傷到骨頭,但終究是磕碰到骨了。來,你就著這個喝。”
說著他拿出一個紙包,里面裝的都是糖。他從里面拿出一個,遞到王承柔嘴邊:“知道你不愛吃甜,這是北城那家不舍得放材料的糖店出品,甜味極淡,你嘗嘗,就當是遮了這湯的味兒。”
王承柔張嘴,糖塊入口,確實沒什么甜味,但是嘴里的怪味淡了些。
清心與清香收了湯碗與剩下的糖塊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他們二人,張憲空臉上的笑意淡了,他上前輕輕把王承柔抱在了懷里,他動作很輕,生怕扯到她痛處。
王承柔本冰寒一片的內心,一下子暖了起來,她把頭埋在他胸前問:“傷口還疼嗎,晚上要換藥嗎?”
“不疼,不用。”他聞著她頭發上的熟悉香氣,一整天都冷硬著的一顆心,終于軟和了下來,有了絲人氣。
抱夠了,張憲空道:“來,你躺好,我給你上藥。”
王承柔乖乖地放下手來,趴在了榻上,因此她沒有看到,張憲空拿出的小瓷瓶與李肅給她的那瓶一模一樣,明顯的域外風情,很有辨識度。
張憲空一邊把藥抹在手上搓熱,一邊對王承柔道:“會有一些疼,不使勁的話,藥效滲不進去,你忍著點。”
王承柔雙手搭在一起,把下巴墊在手臂上,嘴里說道:“嗯。我不怕疼。”
其實若不是今天發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王承柔才不會疼了不言語呢,她一定會借這個機會,喊疼呼痛,一定要得了他的憐惜之心才好。
但現在,她只希望能掃去他心上的陰霾,能讓他心情好一些,所以,她不能呼痛,不能再讓他擔心。
身后沒有動靜,也沒有人上手,王承柔忍不住問他:“怎么了?”
身后人回她:“沒什么。”然后就是循序漸進的推藥。
可能是經歷了李肅給她上藥的過程,如今,能心安地被愛人上藥,眼下的這點疼,對于王承柔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張憲空手下的力道控制的很好,但心里眼中卻已烏云一片,她被人上過藥了。這沒什么稀奇,但她身上殘留的藥膏,無論氣味還是性狀,都與他手中的藥一模一樣。
這藥從他開蓋,他就發現了,確實是來自域外的不可多得的好藥。五王給他時說過,整個大禹只得三瓶,除卻皇上與五王給他的這一瓶,另一瓶應在太后手里,但為何承承身上已有此藥。
他問:“太后,你后來又見到尊駕了嗎?”
王承柔:“沒有。太后娘娘與公主都未再見,我都沒來及與公主當面道聲生辰吉樂。”
他又問:“我回來前,你有上過藥嗎?”
王承柔心下一驚,他這個問題是無意間問的,還是察覺到她身上已上過藥了?
本能地王承柔撒了謊:“沒有,沒有上藥。”
張憲空手下很穩,繼續推著藥,他道:“這樣啊。”
上好藥后,他幫她把衣服拉好被子蓋好,用巾帕擦著手上的殘藥:“怎么到了家里,脖子上還要縛這個?”
王承柔因剛才藥的事本就有些緊張,現在聽到他問這個,心里如搗鼓,面上還要保持平靜:“這個啊,天氣涼了,也不知是不是磕到骨頭的緣故,我這脖子有點不得勁,想著還是拿東西護上保暖一些的好。”
張憲空放下巾帕,把瓷瓶蓋好,往桌子上一放。這時,王承柔終于看見瓷瓶的樣子,她倒吸一口涼氣,心里的僥幸沒了,剛才那些問題,他應該不是隨便問的吧。
張憲空站起身來,對王承柔道:“我,出去一下。”
王承柔:“你做什么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