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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思明的相處非常愉快,假如不是帶著目的性,也許她真的會和秦思明成為知己。正當她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xù)的時候,有一次秦思明和她一起出去吃飯,走在街上時他突然指著一個街心公園說小時候他母親經(jīng)常帶他來這里,他還記得有一個叔叔給過他幾次糖。有一次突然肚子疼,那個叔叔還專門回家拿了藥。
秦思明回憶著往事說著:“你小時候吃過一種檸檬糖嗎?不常見,但特別好吃。小時候我牙不好,我媽不讓我吃糖,那個叔叔拿給我吃的那種檸檬糖酸里帶甜,特別好吃。可惜現(xiàn)在都沒的賣了。”
這一刻,她百分百確定了,馬雪瑩一定與那起綁架案有關。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馬雪瑩殺死了宋遠成。
可是,要如何證實呢?
關于這一點,她又思考了很久。
報警?時間過去這么久,警方能管嗎?關鍵是她手中沒有能夠證明對方犯了罪的證據(jù),一切全都建立在假設之上。
而且如果只是判刑入獄,那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有沒有什么其他的辦法呢?
宋迎秋遲遲沒有想好該怎么辦,而命運再次給了她靈感。
一個周末,天氣很好,宋迎秋突發(fā)奇想去家附近的一處綠地散步,發(fā)現(xiàn)一個女孩子拿著一把小鐵鏟在地上挖著什么。
“你在做什么?”她有些好奇地湊上去問。
“我要把我的貓埋在這里。”女孩低頭挖著土,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個塑料袋,隱約可以看出里面裝著一只田園貓,應該已經(jīng)死了。
“為什么要埋在這里?”
“我小時候家里也養(yǎng)了一只貓,后來貓死了,爸爸就帶我把貓埋在了這里。我想……兩只貓如果埋在一起的話,它們也能作伴吧。”
原來如此,這一刻,宋迎秋突然產(chǎn)生了靈感。
如果有人成功地掩埋過一具尸體,那么,當她需要處理第二具尸體時,是不是也會選擇同樣的做法呢?
也就是說,如果讓對方再做一次“處理尸體”的行為,也許就能發(fā)現(xiàn)她之前是如何處理尸體的了?
這個想法讓宋迎秋渾身戰(zhàn)栗。雖然瘋狂,但是對她來說頗具說服力與誘惑力。她無法控制這個念頭在大腦中不斷地發(fā)展。
只要讓馬雪瑩再去“處理一次尸體”,也許就能知道她將宋遠成埋在哪里了。
可是,說起來容易,尸體并不會憑空變出來。想讓馬雪瑩去處理尸體,就必須先找到尸體。
利用王治國怎么樣?想辦法殺死王治國,再讓馬雪瑩去處理王治國的尸體,只要自己偷偷跟著,就能知道她是怎么處理尸體的了。
還有兩個問題。
一是要怎么殺死王治國。想辦法讓馬雪瑩動手嗎?不,等一下,還有更好的辦法。雖然更復雜,但確實有值得嘗試的價值。
接下來就是第二個問題,殺死王治國后又該如何讓馬雪瑩去處理尸體呢?
最簡單的方法就擺在眼前。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如果綁架秦思明,就能要求馬雪瑩做任何事情。
當然,實施之前她做了大量的準備。那不是一朝一夕,甚至不是一個月或者幾個月的準備,而是以年為單位計算的。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她自己也有些震驚,竟然真的準備了這么長時間。
第一顆棋子是秦思明。
他被母親保護得太好了。但她也從聊天中得知,母子倆溝通很少。于是她簡單地利用了幾份快遞送去綁架案報道、陰森的照片和視頻,讓秦思明自己對身世和母親產(chǎn)生懷疑。
當然也包括招待所里的那一出戲,那是她親自利用周末去東安鎮(zhèn)演的。原本她還擔心戲劇效果不夠,沒想到在東安鎮(zhèn)的野山坡上發(fā)現(xiàn)了一塊墓碑,她使用了小小的“詭計”,把它變成了重要的道具。
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秦思明搬到她所租住的房子里。
秦思明的防備意識很強,認識幾年了也沒向她透露自己的住址,每次見面都會約在公共場合,這讓她很難下手。思來想去她想到了這個辦法:打破秦思明的日常生活。用裝神弄鬼的辦法把他的心理防線擊破,再讓他住到自己租住的房子里。為此,上一位租客離開時,她就把隔壁房間也一起租了下來。
綁架秦思明后,她把他弄到了隔壁房間,為了防止產(chǎn)生煩人的麻煩,她平時只給秦思明一點水和一些巧克力,維持他的生命。并且大部分時間都給他服用安眠藥,讓他安靜。但也有安眠藥漸漸失效的時候,秦思明就會瘋狂掙扎,摩擦墻壁的聲音總會傳過來,搞得她心煩意亂。
第二顆棋子是王治國。她裝成內(nèi)部人士告訴王治國,馬雪瑩當年把他的錢挪為他用,如果正常投資了,絕對可以賺一筆。又慫恿王治國向馬雪瑩索要妻子病逝的精神損失費,王治國完全聽信了她的話。
在她的安排下,王治國在東陽市租下了兩套房子。一套是自己平時居住的,另一套則是用來監(jiān)視秦思明的。這都是她的建議,如果直接威脅馬雪瑩無效,那么通過她的兒子或許就能達到目的。王治國也的確如法炮制。
接下來是真正的重點。她將秦思明的一撮頭發(fā)、一件隨身物品和一張紙條一起快遞給了馬雪瑩,紙條上只寫了一句話——大海和河水的顏色是綠的。
秦思明曾把這件事當成童年趣事講給她,說自己小時候錯誤地認為大海和河水是綠的,上了小學才調(diào)整過來。他還強調(diào)說這事只有母親知道。
果然,馬雪瑩收到后沒有一絲懷疑,相信了秦思明被綁架的事實。
然后她通過電子郵件讓馬雪瑩準備五十萬元,匯到指定賬戶。這么做并不是為了要錢,而是另有目的。
接下來,她在七月十日將王治國約到他租下的第二套房子,也就是用來監(jiān)視秦思明的地方。她事先在飲用水中下了安眠藥,騙他喝下。之后趁他熟睡,用煙灰缸擊打他的頭部。確認王治國已死,她將尸體留在原地,并留下了一個行李箱,又做了一些準備工作。
離開后她將地點發(fā)給了馬雪瑩,要求她利用房間內(nèi)的行李箱帶走尸體并處理掉。還威脅她如果尸體被警方發(fā)現(xiàn),就要“撕票”。有了秦思明作為籌碼,她相信馬雪瑩一定會照做。
果然,躲在暗處的她很快就看到了匆忙趕來的馬雪瑩。她盯著對方將行李箱帶出小區(qū),裝進了車子的后備廂。
馬雪瑩帶著行李箱在城里轉了幾圈,不過這也并不影響她對其行蹤的掌握,因為行李箱的暗袋里放入了一只小小的定位發(fā)射器。
天色暗下來之后,定位在偏遠的南區(qū)某處停住了。宋迎秋按捺住緊張的心情,挨到凌晨,做好準備后才趕去那個地方。行李箱被扔在南區(qū)的一處垃圾場,四周十分空曠。宋迎秋在行李箱旁邊發(fā)現(xiàn)了王治國的尸體,上面薄薄地蓋了一層土,她鼓起勇氣用戴著手套的手拽出尸體的手,讓一截手指露在泥土之外。
接下來只要等著尸體被發(fā)現(xiàn)就好。
如果一直沒人發(fā)現(xiàn),就等一陣子打匿名電話報警。
宋迎秋一邊回憶一邊說著,毫無隱瞞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