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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相當氣人
秘書帶上門出去了,商行箴沒出聲讓她為到訪者斟一盞茶,桌旁有多出來的椅子,元旦前夕時聆坐過,商行箴也不主動請齊文朗站著的人落座,擺足了不待見的態度。
室內闃然,只剩新風系統運作的微小聲響,時聆膝蓋磨著木質地板,不疼,就是特別想把皮鞋蹬掉。
后頸被商行箴掌著,時聆被無他法,下巴枕在商行箴的大腿,雙手環過他的腰身在他腰后箍緊,尋到了最舒服的姿勢側耳傾聽。
辦公桌前后兩端的人相顧無言許久,齊文朗終于開了口:“商董,關于齊晟向繪商續借的那筆資金——”
“哦,我沒忘。”商行箴伸手從一排文件架上抽出打了標簽的一份,“下個月到期是么,具體幾號我倒是記不太清,得看眼合同。”
無視齊文朗難看的臉色,商行箴翻了翻文件,抬起頭笑得從容:“九號,齊董想提前還?其實只剩那么兩周,你不用那么急的,我們按整月收息,你早還遲還都不會有所改變,還不如依照合同上的時間來。”
“不,”齊文朗說,“商董,我這次過來是懇求你再寬限一段時日。”
“續借?”商行箴眼神凜然,掌心指腹卻輕緩地撫過埋在雙腿間的一叢頭發,“當初簽合同綁定的自然人不止我一個,你屢次貿然開口,這樣讓我很難做。”
齊文朗發絲微亂,西裝壓出了皺痕,他空手前來,擺明是要破罐子破摔。
一步邁近,齊文朗雙手撐在桌沿,瞪圓的雙目布滿血絲,可見近日休息嚴重匱乏:“既然上次續貸順利,再續一次對商董來說應該也不是什么難事。”
商行箴問:“齊董這是拿什么來要求我?”
齊文朗笑了一聲:“我沒這個資本,不過是走投無路而已。商董不是稀罕我那弟弟么,只要你愿意,齊家永遠不會把他要回去。”
隔著寬大的辦公桌,以齊文朗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桌下的景色,商行箴撫在時聆后頸的那只手挑開衣領鉆進去,覆了薄繭的手掌游過滑膩的后背和凸起的肩胛,然后在那道舊疤上摩挲:“他能算作什么籌碼?”
商行箴恥笑:“齊董,我們第一次在咖啡館洽談不是雙方都挺愉快么,談條件得拿出誠意,在我們這個行業,你拿土地、拿項目甚至是拿自己的房產抵押都可以,拿個活生生的人算什么?”
掌下的人太乖了,一動不動任人魚肉,只皮肉下的心臟的跳動亂了頻率,不論任性或聽話、反抗或服從都叫商行箴喜歡,他上了癮,從后領抽出手,又從前面領口鉆進去,越過鎖骨揪住胸膛上的一點用指甲剮蹭。
不同于商行箴的氣定神閑,齊文朗面露狠色:“在咖啡館是三方洽談,你忘了?”
商行箴指間一擰:“你說高行長?我倒想問問他,從哪里給我介紹來一個獅子大開口的借款方,管我續了一次又一次卻從不提還錢!”
面對齊晟的人,商行箴再不像八年前追討被賴掉的賬般委曲求全,他早有資本立于不敗之地,反轉局勢將仇家摁進泥淖中:“早知盛名在外的齊晟實際一分錢都還不起,我當初怎么會聽信高權夸你信用有加?!”
越是盛怒,商行箴手上發泄的力氣越大,時聆不敢呼痛,伏在商行箴腿上微張著嘴無聲抽氣,雙手在對方身后攥皺了馬甲后背的調節帶。
齊文朗的聲音就在相隔一張桌面的上方響起:“商董,你捫心自問,有沒有伙同高權一起耍我?”
商行箴反問:“繪商和齊晟毫無板塊交集,齊董又認為我們之間有何恩怨值得我這樣大動干戈?”
齊文朗撐在桌沿的兩手一松,雙肩垮了下來:“你能聯系到高行長么。”
“我比你更想會見一下他本人。”商行箴說,“齊董,你太沖動了。”
資金無法及時償還,利息就得不斷累加,齊文朗舉目無望,站在風格典雅的辦公室中間進退兩難。
商行箴已沒心思與他周旋,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離截止日還有半個月,齊董不如回去再想想辦法。”
他撥通內線讓秘書前來送客,門關上,他將左手從身下人的領口內抽回。
椅子后移,商行箴往桌下瞧,他跟齊文朗聊了區區十五分鐘而已,時聆的眼尾就染了紅,下巴在他的褲子蹭過數遭,泛了同樣的顏色。
“怎么了,這么可憐。”商行箴毫無愧疚之心,卻故作體貼托著時聆無力的臂膀把人從地上扶起,空出手在時聆身后一勾,迫使人往前跌在他懷中。
時聆穩穩地落在商行箴腿上,胸口還蔓延著酸痛:“叔叔,你弄疼我了。”
“我省得你在桌底困睡著錯過好戲。”像那次在變名超市外,商行箴雙臂施力面對面將時聆抱起,提步朝休息室的方向走,“聽到么,你哥不要你了。”
時聆辨不清自己是否蹭到了商行箴皮帶的金屬扣,硬硬的,他不敢說一句“叔叔要我”,只回答:“他不是我哥。”
后背觸上柔軟的大床,時聆被放倒,仰面是極簡的吊燈。
皮帶松動,時聆一瞬繃緊核心支起上半身:“你干什么!”
“你跪過地,褲子臟了,別蹭我床上。”商行箴一手壓制,一手將時聆的兩只皮鞋扔到地上,再輕松地拽下他的西褲,“你以為我要怎樣?”
時聆踹開商行箴幫他扯被子的手,靈活地鉆進被窩,拱動片刻將外套扔出,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尋到枕頭趴上去:“齊文朗欠著你的錢,要是一直還不上怎么辦?”
“不用擔心,我自有法子。”商行箴用指關節刮過時聆的鼻梁,剛才這里蹭了他,“你專心備考就行。”
許是床墊太舒服,時聆剛卸下全身的勁兒就入了夢,夢里他還架著琴在面試臺上接收考官的考核,眨眼間,燈光暗了,他獨自立在簡陋的舞臺上,觀眾席里只有一張熟悉的臉。
商行箴蹺著腿,在茫茫暗光中為他鼓掌。
時聆醒了,睜眼便對上調成最低檔色溫的床頭燈,他眨動眼睫,房間里只他一人。
起身關掉床頭燈,時聆爬到床尾撿起睡前褪下的長褲,哪有什么臟污,騙人。
他理好衣服下床,撩開窗簾一看,放眼望去一片霓虹亂色,他把黃昏睡了過去。
疊好被子,時聆徑自開門出去,滿心以為商行箴為了讓他多睡一時半刻而留下加班,結果辦公室里只有抱臂立在落地窗前打電話的顧副總。
對方也注意到他了,臨掛線前朝手機里頭說了句:“小項,聽表姐的。”
時聆聽成了“小象”,想起了商宇那只叫“大笨”的毛絨象。
“把你吵醒啦?”顧清姿把手機收進挎包,回桌旁拿起文件,“我剛跟行箴談完公事,他給你下樓買飯去了,等等就回。”
時聆喉嚨干澀,看商行箴的馬克杯里剩著小半冷掉的咖啡,他捏著攪拌匙端起喝一口,商行箴所有杯子里就這個沒被他連坐:“我不是非要黏著他。”
“誰信呀,那天在飯店外面冒著雨可憐巴巴的。”鈴音作響,顧清姿又接了個電話,朝時聆揮手道別,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