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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洽談完,他一下午就悶在了程慕朝家,聊工作、談閑事,逗人家的寵物蛇、玩人家的游戲機,程慕朝苦不堪言:“你晚上是不是還要在這睡?”
商行箴蹭吃秦玄點的下午茶,端著手機刷到了時聆的朋友圈:“看情況吧,你提前給我收拾個隔音的房間。”
他點開圍九宮格里被圍在最中間的照片,看了眼配字就退出了,只戴過一次的拍賣品被形容成廉價的義烏批發品,他氣得想屏蔽對方朋友圈。
借他上洗手間的空當,程慕朝瞥了一眼他的手機,等他出來就揭露他:“怪不得賴死不肯走,原來小情人就在這附近閑逛。”
商行箴說:“滾,當時不知誰跟對象冷戰跑來找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
晚上收到時聆消息,看清“變名酒吧”的定位,他二話不說抄上車匙就走,程慕朝問:“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干嘛去?”
商行箴換好鞋子:“接人。”
靠在沙發看電視的秦玄轉過頭道:“你的外套!”
商行箴拉開門走了,依稀聽見程慕朝在里頭笑話他:“可真往心尖兒放啊。”
此間暗燈下,時聆沒問他是或否,眼神卻在等他回答。
時聆扎著繃帶的左臂搭在膝上,商行箴重復發問:“到底怎么回事?”
說真話恐怕會被限制下次出門的自由,時聆眼都不眨地撒了謊:“吧臺邊緣有塊斷裂,我被劃到了。”
“你的同學呢?”
“我讓他們先回去了。”
“就不管你了?把你一個人丟在這?”
“我跟他們說,”時聆蜷起手指,用泛著麻意的左手抓住了商行箴的指頭,“叔叔會來接我,不用擔心。”
明明被抓的是指頭,商行箴卻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被抓了一下。
他指了指邊上的零食:“他們給你買的?”
時聆看了看:“嗯,張覺買的。”
商行箴還不忘時聆的朋友圈里那個叫張覺的幾度入鏡,他站起來:“不要了好吧?”
再昏黃的燈色也被商行箴悉數遮擋,時聆用目光追逐他,剛要說扔掉會浪費,面前人突然又俯下身來,繼而他腰間一緊,商行箴的胳膊勒住了他的后腰——
雙腳登時懸空離了地面,剎那的失重感后時聆反應過來自己被商行箴面對面地抱起,他不敢用左手,右手掛上了商行箴肩膀,雙腿也被迫在對方身后夾緊:“我腿沒受傷,能走。”
商行箴一手托著他,一手開了車門,把人塞進副駕后沒著急直身,撐住座椅沉沉地審視對方。
車廂內的光線比外面還要稀缺,商行箴的臉龐一大半浸潤在黑暗里,時聆辨不清對方是在滯后地思考他的那句“在意”,還是自己胡編亂造的謊言出現了漏洞。
繼續對視會產生心虛感,時聆視線寸寸下移,左手握住了商行箴的領帶,右手捏住領帶結推上去:“叔叔,領帶松了。”
一雙手還未從領帶處撤離,左腕先被扣緊,商行箴一指勾扯開他纏在小臂的繃帶,繞了幾圈將紗布解開,垂眼盯了他被碘酒涂抹成土黃的傷口半晌:“這處理得有夠粗暴。”
車門合上,商行箴去后備箱取了東西,繞到主駕上車:“手搭上來。”
扶手箱上鋪散紗布包和繃帶,時聆筋骨放松,看商行箴攥著棉簽細致地替他清理傷口的血污,手法比夏巖的要嫻熟。
他不免疑惑:“為什么車上會有包扎用品?”
“習慣了。”商行箴換一根棉簽,舊的扔滅煙盒,“我以前在部隊呆過,參加野外生存訓練時每個人都會隨身攜帶急救包。”
這是商行箴在他面前提到過去,時聆想起周十五臉上的疤痕,也記得對方透露過商行箴身上有陳傷。
開了閱讀燈的車廂不再昏暗,時聆仗著商行箴幫他處理傷口,放任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蕩,臉上無痕,他輾轉至耳根和頸部。
“疼就出聲。”商行箴扔掉沾血的棉簽,扯出紗布和繃帶。
最初的痛感已經緩過了,時聆出聲,但不喊疼:“那你以前也給別人或自己包扎過嗎?”
“常事兒。”商行箴將繃帶一圈圈作環狀纏上去,膠布沒找著,他直接將帶尾撕扯成兩段。
時聆又問:“剛才你給我發的‘藏起來’,是什么意思?”
商行箴按在他繃帶上的手一頓:“程慕朝是開什么公司的,你知道吧?”
小額貸款,這話程思韻說過,但時聆搖了搖頭。
“做小額貸款的,貸方逾期不還,他就去堵人,手段會比較偏激。”商行箴說,“他去年在這個變名酒吧砍掉了別人一根手指。”
時聆呼吸一滯,莫名理解了程思韻說她弟弟“混”。
“這條文化街被荒廢后治安就很差,你給我發來定位,又前言不搭后語地叫疼,我以為你出了什么事。”
“所以你馬不停蹄地趕來。”
“是。”
時聆想問一句為什么,關于商行箴趕到時表露于臉的心切,關于“藏起來”之后補充的“等我”,關于商行箴把他抱起時環在他腰后的力道。
可他那句“在意”已經被做了冷處理,他識相的話就不該再問更多。
況且就算撬出了答案,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他只把商行箴當對付齊家的棋子,節外生枝的東西他只能保持緘默。
商行箴將帶尾兩頭打上結,松開他的手:“好了。”
時聆回神一看,對著商行箴他不像面對夏巖時要生疏地說“謝謝”,反而給漂亮的包扎手法挑刺兒:“為什么不給我綁蝴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