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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意歡心下嘆氣,耳邊是貼心小侍女小滿的嘟嘟囔囔,她撩了撩眼皮耐心聽著。
如今小阿哥那里的人都是四爺、福晉一手挑選的,他們幾個便是關切也不敢貿然上前。唯有董嬤嬤還算說得上話,能幫著看顧著小阿哥,可主子一直昏迷不醒,眾人心里始終是懸著一塊大石頭。
大家伙是早也祈禱,晚也祈禱,就盼著耿意歡能早點醒。
至于什么叛主幾乎是沒有,早知道主仆一體,今日能為了錢財出賣現在都主子,明兒就能為了錢財出賣另一位主子,誰都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做這種蠢事。除非.........對方給的太多,否則是沒有人愿意做這種事兒的。
于是乎,耿意歡一醒來就受到了靜玉院上上下下的安慰和呵護。
理智告訴她,能保住性命,便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還沒等到大夫,董嬤嬤就急匆匆回來了,這位可是個重要人物。她是原主入懷孕以后,四爺看她身邊沒個嬤嬤幫襯,特地從正院挑了一個給她。
這董嬤嬤也算是盡力,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并不走心,故而同原主走得也不太近。
耿意歡本也沒有太在意,只是她這一進來倒是叫人覺得挺真心實意的。
董嬤嬤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慈眉善目的,只是望向耿意歡時那一閃而過的愧疚卻是讓她不自覺警醒了一下。
隨后有些懷疑……
“格格,您可算是醒了。”董嬤嬤一臉欣喜地迎了上來。
耿意歡虛弱一笑,只沖她眨了眨眼睛,并沒有講話。
董嬤嬤卻是“欸”了一聲,語氣中帶著點點小心翼翼著:“主子您福大命大,可算是熬過來了。小阿哥、小阿哥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您就放心吧。只是小格格、小格格生下來便體弱,這才……”
耿意歡眼睫微垂,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嗯”,但卻微弱無比。
饒是如此,董嬤嬤心里也有些難過,主子眼下是不曉得,若是曉得了心里只怕更難受。
“您好好歇著,昨兒傷了嗓子,還是得好好養養。”董嬤嬤嘆了口氣,替她捏了捏被子,“得虧是主子爺給咱們靜玉院也裝上了地龍,這才剛進十一月,天就這么冷了,估摸著今年啊是個寒冬。”
至于為什么,那是因為這地龍是鈕祜祿格格要求的,說是有孕后格外畏寒,一點冷水都受不得。不管是為了什么吧,反正地龍是安上了,他們靜玉院也沾了光,一并用上了。
上個月天才開始冷,鈕祜祿格格那邊就燒上地龍了,耿格格月份小這個月才在福晉的勸說下燒起地龍。
耿意歡抿了抿唇,安慰自己,不說別的,好歹還有個地暖,冬天不至于太受罪。
董嬤嬤同她寒暄了幾句,才有條不紊地吩咐著眾人:“多福快去端杯溫水來給格格潤潤嗓子。”
“小滿去小廚房把粥取來。”
“如意過來幫趁著格格起身喝水。”
幾人乖乖應了一聲,便去做事了。
耿意歡冷眼瞧著就知道,靜玉院這些日子全靠董嬤嬤的幫襯,若不然早就亂起來了。
如意、多福四人確實是沒壞心眼,可也絕不是個有主見的,得虧四爺派了個能干的董嬤嬤來。
至于旁的......
耿意歡垂了垂眼眸,心知董嬤嬤也是無奈,誰能想到就會出了這樣的事情呢?
“格格,快喝著水潤潤嗓子吧。”
如意坐在床榻前,輕輕抬著耿意歡的腦袋,都不敢用勁兒,饒是如此耿意歡還是忍不住齜牙咧嘴起來,幾乎是倒抽一口冷氣。
多福端著杯子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給她喂水,嘴里道:“格格這回可真是受了大罪了,昨兒您剛生產完,還昏迷著,奴婢們也不敢驚動您,只得給您沾點水潤潤嘴皮子。”
如意道:“小廚房一直給您備著粥呢,小滿去盛啦,一會兒您可得多吃點。”
耿意歡輕輕嗯了一聲,不是她不想說其他的,實在是身上太難受。
便是吃粥這樣簡單的咬合都會觸動傷口,上廁所都需要人來幫忙,耿意歡抿了抿唇,雙目無神地望著床幔。
這種羞恥的日子什么時候才能過去?
看來古人誠不欺我,孩子的出生日就是當娘的受難日,生個孩子是真不容易啊,尤其是這年頭醫療衛生條件都不合格,再加上后宅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身上沒力氣,能順產很少很少,這就導致不少婦人難產從而落下病根。
不管怎么說,耿意歡還是強迫自己喝了點水、吃了一碗粥,肚子總算是填滿了。
過了一陣兒,小多就帶著府里的大夫過來看診了,也沒多說別的,只斟酌著說了幾句。
如意幾人聽得云里霧里,唯有董嬤嬤同耿意歡聽得清楚。
董嬤嬤抿了抿唇,寬慰道:“主子還年輕,只消好好養身子,總會有來日的。”
耿意歡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揮退了大夫,眼眸無神地望著床幔,似乎有些頹廢。
小多抿了抿唇,有心寬慰主子,可身為小太監有些話又不好說,只得悶聲去煎藥。
如意、多福也被打發出去了。
屋子里便只剩下董嬤嬤,她悉心安慰了許多話,耿意歡便只當是過堂風了。
其實那大夫的的意思就是原主傷了身子,以后怕是再難有孕息,這個耿意歡并不在意,左右她也不準備再生孩子了。
她最在意的是下一條,原主因為難產而留下了病根,便是吃藥好生調養也免不了三五不時的落紅。
耿意歡猜測,這大概就是難產后遺癥了。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好也不好。好在身有惡露便不必再侍寢,壞在身體不好總是不舒坦。
還沒等她想個所以然來,便迎來一碗又黑又苦的中藥,耿意歡是連拒絕都不能,只能硬著頭皮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