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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則繼續輕輕笑著。眼鏡早被扇到地上，沒了鏡片遮擋，一雙眸子看上去更加漆黑，深不見底。

“還你的，不用謝。”甩了甩扇疼的手掌，孟云意準確無誤地一腳踩在眼鏡上，轉過身揚長而去。

角落里就是車庫，賓客們的車并未開進來。

遲予拉著孟云意上車，自己坐到駕駛座，卻沒立即啟動。

“你今天會來，是因為他？”

“是。”

“因為陸序，還是他自己？”

其實答案已經很清楚了，剛才離得這么近，兩人的對話，他怎么可能聽不到？若是什么關系都沒有，她又怎會說出最后那幾句？

“不知道。”孟云意說的是實話，但他應該是不會信的，“遲予……”

“沒關系。”他微微一笑，“我和他，也可以公平競爭。”

孟云意靠在車窗上，側身看著他：“我們……”

“不可以。”引擎聲起，車子猛然躥出一大截，沿花園邊的小路疾馳而去。

昨天和秦悠揚做得太晚，今天又運動了一下午，孟云意沾到座位就覺得困，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遠處有燈光閃爍，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車里，而車子停在了江邊。

一轉頭便撞上一雙幽深的眼睛，她頓時嚇一跳：“遲……遲予？”

明明在黑暗中，她卻仿佛能看到他眼中發出的亮光。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之前那種害怕的感覺就又莫名浮現出來。

她是不是真的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醒了？”他調低空調，“餓嗎？”

“不餓。”她伸手要去開燈，卻被他抓住手腕。

結合他剛才嗓音的沙啞，她一下反應過來，他大概是哭過，最起碼，眼睛應該還是紅的。

那副模樣，她不用看也想象得到。

若是真正可怕的人，大概不是自己躲著哭，而是讓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車子所在之處，是一個露天停車場，遠處有行人經過，更遠的地方車流不息。

她沒問他為什么開來這里，答案顯而易見，他需要休息，需要冷靜。

此刻想起來，她才感嘆自己真是心大，就他剛才那樣的情緒狀態，她居然也敢坐他開的車，還能睡得這么安穩。

明明有時會覺得他讓人害怕，卻好像又總是下意識相信，他真的不會傷害她，不會讓她陷入危險。

“要不要下去走走？”他的語氣很平靜，也不再提剛才的事，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這一點，倒和秦悠揚極其相似。

想到這，她自然地問出口：“他是不是也知道你的存在？”

所以沉唯昭才說，秦悠揚這段時間狀態很不好。

遲予沒回答，灼熱的呼吸全噴到她臉上：“我和他，如果讓你選，你肯定選他，對嗎？”

孟云意用沉默告訴他答案。

關于愛情的一部分，或許兩人是一樣的，可她和秦悠揚的感情要復雜得多。

他自嘲地笑笑：“那霍嘉聲呢？我和他……在你心里，誰更重要？”

她依然沒回答。

他卻喃喃自語：“我更重要一點，對嗎？你已經和他分手了，和我還在一起，所以……”

雙手慢慢撫上她的臉，他頭一低，急急吻上去。

仿佛連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又好像生怕她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