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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你看你那德行,人家就算爸媽都住這兒,配你也可惜了!”
“啊?都住這兒?這得多慘啊?”男護工驚問。
“她爸不住這兒。不過要我說,還不如住這兒呢。”
“哈?”
女護士顯然不想多說,扛不住新來的這男護工能糾纏,被他磨得沒法,媛姐只好開口。
“這小姑娘命苦得很。她家里條件原本聽說很不錯,父親是個做生意的,結果趕上她成年那年,公司破產清算,她爸卷著變現的錢跟小三跑去國外了,就把她娘倆和一屁股債全扔這兒了。”
“臥槽,”男護工聽驚了,“這也叫爸?”
“誰說不是呢。”女護士長嘆了口氣,“這女孩媽媽一直做家庭主婦,對老公外面那些事情一無所知不說,還是個經不住事兒的。”
男護工猶豫了下,指腦袋:“嚇瘋了?”
女護士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白他一眼:“要只那樣還好。當時她家負債太多,債主上門鬧事,她媽媽想不開,吃藥了。”
“——!”男護工懵了幾秒,“那人是救回來,但瘋了?”
“是啊,沒要命,但傷了腦子,醫藥費什么的雪上加霜,”媛姐說著失神,手里拿的筆都頓了下,“…唉,可憐這小姑娘,那年她才剛成年呢。”
“那,那后來怎么辦啊。”
“能怎么辦?大學錄取通知下來了,人學校帶獎學金來的,她都沒去,那可是t大啊……我孩子要能考上去,瘋一家我都樂意。”
男護工也急了:“臥槽,t大,不是有獎學金嗎?為什么不去啊?”
“學費生活費學校有法子,那家里還剩一兩百萬的債呢?學校的獎學金能給她填多少?”護士瞪他,“更何況,你以為首都的精神病院和咱這兒一個價啊?她是能把她媽媽扔了不管嗎?”
“……”
男護士皺著眉,又無可辯駁,只好轉話:“那按您意思,她家里現在是轉圜過來了?什么職業啊這么能賺?”
“好像是進了娛樂圈,拍戲做模特什么的吧。她外貌條件好,又聰明懂事,還聽話,對什么都學得快,自然比別人賺得多。”
“那也太厲害了,才幾年啊,一兩百萬都還完了,”男護工嘀咕,“不會是做什么不太好的吧?”
“放屁!”媛姐一聽就來說了,拿起手里的東西就追著打過去,“人家小姑娘拼著呢,你以為像你!整天好吃懶做的!還敢給我說瞎話,我非抽你不行!”
“哎哎媛姐——我開玩笑的啊……”
療養院過道,長窗外。
晨起的太陽打著呵欠升空,嵌到正中,將四季青的葉子照得煊亮。午光踩著禿了腦袋的樹枝,跳進二樓的病房里。
卻夏坐在窗邊。
她望了會兒太陽,又轉進來,望了會兒病床上吃午飯的女人。
一個熾亮,一個黯淡。
同樣的是她們都沉默而遙遠,永遠不會理她。但只是看著,就會讓她覺得世上還有什么是可以牽掛的,還有一絲溫度能攥在掌心。
所以卻夏早就想好了。
等平平淡淡地度過這最后不到一年的藝人合約,她就拿著手里最后這一年多攢下的積蓄,參加社會高考。
t大她很喜歡的,只是離她的世界有些遠,走過去的路太長。
她很累了,不想走那么遠,只要在h市就好了,讀完四年大學,就找份工作,繼續陪著面前這顆從她出生就照耀著她的、已經黯淡了的太陽。
這樣對她來說就夠了。
除此之外的那些,她不要,也不會去想。
“唔唔,唔唔,唔唔……”
卻夏驀地回神,抬眸望向病床。
女人停下了吃飯,看向她這里,含糊不明地嘟囔著什么。
院里的護工見她要過來,笑著示意了下:“病人是在學您手機的震動呢。”
“…啊,”卻夏低頭,摸出口袋里的手機,“抱歉。”
她朝護工點頭,轉身接起電話。
動作稍快了些,于是等大腦將視網膜接收到的文字信息翻譯成“白毛頂流”四個字的時候,通話已經接通了。
卻夏慢半拍地遲疑了。
這個時間?
是她看錯了還是…?
“hola。”
對面一聲散漫低啞,聲臨其境得如人親至,打消了卻夏的最后一絲懷疑。
女孩默然幾秒。
這個時候接到陳不恪的電話,讓她莫名心亂。
卻夏分辨不清原因,就微微蹙了眉:“你怎么總蹦出西班牙語,你母語嗎?”
對面意外:“你怎么知道是西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