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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旁原本就挺安靜,這句一出,后勤組放礦泉水的聲音都不敢有了。
“可惜啊,野雞就是野雞,”對方刻薄道,“就算靠死皮賴臉舔來的東西,能小人得志幾天,等人家沒興趣厭煩了,她還不是得被打回野雞的原形?”
“好了徐徐,別說了。”秦芷薇冷聲,“擅長勾人的才最手段了得,轉頭她再去不恪面前嚼舌根,吃虧的還是我們。”
“芷薇姐你也想太多了,恪總就是一時心善被她纏上了,她能蹦跶幾天?等進了同一個劇組,朝夕相處,恪總自然就看出來誰是珍珠瑪瑙,誰是魚目混珠了。”
“……”
場務人員們噤若寒蟬,神經緊繃,生怕這兩邊一不小心打起來。
卻夏倒是越聽越放松。
她單手撐著腮,眼皮沒精打采地半垂,仍是沒情緒的漂亮臉蛋莫名有種挑釁。
助理余光瞟到,立刻來了火:“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我們說得哪不對嗎?”
卻夏停了兩秒,“啊,”她緩慢撩起眼睫,“是要我給你鼓鼓掌么。”
生活助理憋紅了臉:“你裝什么無辜!就說今天的劇本圍讀,早就定下的名單根本沒有你!難道不是你求陳不恪讓你來的?”
“……”卻夏:“?”
這要真是陳不恪。
那他出車費沒了。
見卻夏不開口,對方以為她心虛,面上浮起冷笑:“腆著臉求來有什么用,不還是只能坐那兒看著?人得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一個替演想登主演的桌兒,你現在看看,別人覺著你配嗎?”
卻夏凝回眸子。
她坦然而真誠、平靜而敷衍的:“我不配。”女孩垂下托腮的手,順勢敲了敲桌,“要不,你來坐?”
“!”
秦芷薇助理差點把牙咬碎了。
正在這死寂關頭,會議室的門又開了。
有人探身進來。
黑帽壓著一圈微微凌亂的白毛,那人半仰著下頜,面無表情地打了個呵欠,長腿進門。
路過桌尾的女孩時,他身影一晃,不緊不慢停下了,
帽舌輕抬。
“我坐哪兒。”陳不恪嗓音慵懶,磁性里透著冷淡。
半屋子寂靜。
一兩秒后,離著最近的工作人員驟然回神,慌忙抬手:“那、那邊的位置就是您的,請您跟我來。”
“哦,謝謝。”
漆黑眸子像曳著一尾無形的線,淺淺從蔫著看劇本的女孩頸后勾過。
陳不恪停了一停,才沒事人一樣,從她椅背后過去了。
一室安靜。
某位白毛頂流宛如定海神針。打他往主位上一楔,盡管只是低著眼皮翻劇本,但秦芷薇和她助理就跟按了靜音鍵似的,半個字言語也沒再往卻夏這邊扎。其他演員或者工作人員進來,也是打過招呼就沒再有大聲說話的。
卻夏復盤劇本的效率都高了一倍。
直到制片人成思文的陪同下,俞洋澤也進了房間。
此時劇組里大半都已到齊,見兩人進來,有演員抬頭問了制片人好,卻夏習慣性地跟著抬眼望去。
然后就和白面胖子對上了視線。
“!”
俞洋澤見她那一秒,表情跟見了鬼似的,臉上肥肉都像顫了兩顫:“卻……”
成思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俞洋澤,把人往桌首帶:“俞先生,來,我們是坐這邊。”
“啊,好。”俞洋澤剛跟了兩步,一抬頭。
長桌最首,他的空位旁,真皮椅里黑帽一撩,露出雙白毛下冷淡漆黑的眼。
那人睨了他兩秒,薄唇一挑,左手隨意抬了半下。
像個招呼。
閻王爺的。
“——!”
俞洋澤原地剎車,冷汗下了額。
成思文一愣,回頭:“俞先生?”
“我,我……我畢竟不是那個,演職人員,坐在那兒,多不、不合適,是吧?”俞洋澤僵硬扭頭,擠笑。
成思文四下一掃,了然:“那您看,您坐在哪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