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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舒窈的話,李行眼底滾過種種情緒,濃烈而復(fù)雜,最終沉聲一字:“好。”
“那你別老苦著一張臉啊,待會不知道的看見了又要說我舒窈囂張跋扈,一天到晚只會欺負你。”舒窈用指尖戳了下他的臉,一直踮著的腳也累了,軟下去。
李行及時從后托住她的腰,抱著她不肯放:“大小姐。”
“又怎么了?”正是暑夏酷熱,到了晚間也不見天涼,兩人膩歪在一起,舒窈頸后滾燙,她嫌熱得慌,輕輕推他一下。
“大小姐可以欺負我。”李行側(cè)目,與夏天的熱風一起吻過她發(fā)鬢:“但只能欺負我一人。”
風吹凌霄,颯颯作響,舒窈嬌嗔滿面,假意勉為其難答道:“好吧。”
李行凝矚不轉(zhuǎn)地看著她,不忘繼續(xù)問:“那大小姐能否…”
舒窈知道他想要說什么,但舒窈應(yīng)的不是方宗玙,而是方誠,她不想食言讓方誠難做,于是便將方誠懇求她前去一事一五一十說清楚,又著重講了方誠在方家不受重視,自己“不得不去”。
李行安安靜靜聽完,又沉默了會。
“那我呢?”他悶聲問:“你不想讓他難做,可我呢?”
低低嗓音,隱隱透著一絲酸澀之氣。
“你怎么又不高興了?”人人都講舒窈脾氣怪難相處,可在她看來,李行也不遑多讓啊,幾句話就又緊抿雙唇,眉心微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不得不隱忍不發(fā)的模樣。
真拿他沒辦法。
李行拿一雙漆黑的眼幽幽看她,慢生生開口:“大小姐是不懂,還是不想懂。”
舒窈愣了下,后知后覺:“你這是吃醋了?拜托,我又不喜歡方誠,他只是我同學(xué),我都講過我中意你啦——”
言外之意,像在講他無理取鬧。
“是。”李行沉聲:“我就是吃醋了。”
他坦然承認:“我喜歡你,就不愿你去赴他人宴。”
他明白他的愛自私自利,可誠然,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沒有寬闊胸襟,做不到大方,更做不到毫不在意。
拍拖原來這么麻煩,怎么還會有那么多人喜歡——真真真是難麻死了,早知道就不順他意了。
舒窈進退兩難,一撇嘴一皺眉,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歪頭一想,腦中靈光一閃,干脆道:“那你與我同去,如何?”
是夜,周末。
方宗玙將晚宴設(shè)在維港大飯店,舒窈如期而至,卻非她一人,而是與李行同行。
大小姐天生一張清靈毓秀貌,宜嗔宜喜,宜淡宜艷,今日特地盛妝而行,濃黑烏發(fā)高盤成髻,一襲紅裙明艷動人,轉(zhuǎn)盼流光間,讓人看得神搖目奪。
李行挽著舒窈往前,他一向穿得隨意,只不過身如修竹,貌似潘安,將平淡衣服都襯得出彩。
今日要去赴宴,大小姐不止自己扮成花枝招展的小孔雀,連帶著折騰起李行,說什么也不放過他,將他摁在床上,要他當回乖乖仔,坐好聽話,閉上眼,任舒窈親手替他“修眉”“理發(fā)”。
李行再是不愿,也被迫閉嘴享受,生平頭一回梳中分,抹發(fā)膠,再看她笑得開懷,拿著一柄刮眉刀在眼前亂甩,銀亮刀片白晃晃,好似當場要在他身上剌一道口子,他再憋不住,耐下性子開口詢問:“BB好了嗎?”
“這哪成!你眉毛還沒修呢,雖然說眉毛濃也好看,不過修一修才能和本小姐同行。”舒窈揚眉瞬目,涂上鮮妍唇脂的小口亮晶晶,抿一抿,又笑得像彎彎月牙兒:“我可是要‘艷壓群芳’,你自然也得‘靚過群雄’啰,不然怎么配得上我?”
李行暗自嘆息,決計不聽她滿嘴歪理,任她胡來。
到底大小姐是個半吊子,學(xué)藝不精,修了半天不見好,卻突然瞪大黑溜溜的葡萄眼,盯著他撲嗤一聲,彎腰抱肚,掩唇哈哈笑起來:“…噗,李行——你。”
李行一聽這笑聲就知不妙,起身一照鏡,只見左邊眉骨凸起處,被兀自截斷半分,給他這雙點漆溫柔眼,平生幾分兇戾惡相。
李行來不及講話,舒窈已經(jīng)開口,沖他揚一揚下巴,得意洋洋:“怎么樣,免費替你理出斷眉,喜歡嗎?”
哪能講“不喜歡”?
李行從鏡中看她,正巧舒窈也望鏡而來,兩人目光在鏡里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