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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棠棠和陳仰婚禮在五月初,不冷也不熱,江志堅和溫凝都被邀請在列,婚禮前天晚上,江挺跟很久沒見的母親吃了頓飯。
“那小伙兒我看著挺靠譜的,適合棠棠。”溫凝說,“兩個人站著也般配。”
江挺手肘架在后面,望窗外,隨意嗯了聲。
自溫凝離開江家,兩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閑聊幾句近況,氣氛就冷了下來,沒什么話好說。
雖然關系已經變得生疏,畢竟是從自己肚子里出來,溫凝對兒子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吃完飯,兩人一同往外走,到門口時,她突然說:“后悔嗎?”
江挺莫名:“后悔什么?”
溫凝笑而不語,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指了指邊上:“有人來接我,不用送了。”
翌日,江挺提前一個小時到達婚禮現場,在后臺化妝間,他見到了祁棠棠。
距離上次見面應該有五年了。
此刻,她穿著婚紗,盛裝打扮,在明亮的燈光下熠熠生輝,一時被晃了眼。陳仰站在她身邊,為她整理頭紗——兩人并肩的畫面還是一如既往地刺眼。
兩人同時轉過頭來,看到靜立在門邊的他。
祁棠棠:“江挺。”
陳仰:“你來了。”
江挺嗯一聲,將禮盒遞給陳仰。
“我等會還有事,就不留下吃飯了。”他一頓,看向祁棠棠,緩慢說出一句,“新婚快樂。”
她笑眼彎彎地說:“謝謝。”好像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祁棠棠。
回酒店后,前半夜發呆,后半夜抽煙,煙抽得人愈發清醒,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天光大亮,江挺去衛生間,看著鏡子里的鬼樣,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過去,他用水抹了一把臉,躺到床上,總算有了困意。
這一覺睡得很漫長,伴隨著一個很長的夢。
江挺醒來竟一時分不清今夕何夕,一看時間,居然睡了十二個小時,他坐在床上,努力回想剛才的夢,腦子灌了鉛似的,陣陣鈍痛,怎么都想不起來。
在樓下灌了杯濃咖啡,江挺開車回住所,頭疼的癥狀仍沒緩解。
倒下繼續休息,再次醒來,窗外一片漆黑,他去廚房倒水。
拿起水杯的這一刻,紛雜冗長的記憶瞬間涌入腦中,耳邊似有風響,江挺僵住,玻璃杯啪一聲摔在地上,水液四濺,沒碎,滾到墻邊停下。
江挺猛地將手撐在冰涼的桌上,大口大口呼吸。
這是什么?
江挺足足站了半小時,才反應過來。
是酒店那個夢。
所有,全部,都想起來了。
一個月后,江挺的私人助理安排了他與Aidan的會面。
第一次治療,Aidan就看出他很矛盾,明明是來尋求幫助,對他卻沒有絲毫信任,心理防備相當重。聊了大約一個小時,所有關鍵的問題被他一帶而過。
這次問診毫無結果。
最后,他只是給江挺開了一些緩解失眠和神經性頭痛的藥。
之后江挺都會定期讓人過來拿藥,Aidan見他的精神狀態愈發危險,終于忍不住叫住:“江先生,你需要馬上接受治療。”
江挺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不用”。
第二次是兩年后。
Aidan正要鎖門,轉過身,轉身看見江挺靠在墻上,白襯衫,黑色西裝褲,手肘搭著件西裝外套。
他脖頸微曲,身形比上次又消瘦許多,頭發蓋住了眉毛,往下看見一雙深沉的黑瞳。江挺叫他名字:“Aidan。”
Aidan拔出鑰匙,推門重新進去,打開燈,示意他坐下。
江挺胡亂扯松領結,手搭上冰涼的桌面。
Aidan雙手交握于桌前,他身體朝前傾,將語速放慢:“江先生,最近發生了什么事?”
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