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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者們犯了難,大家聚集在一起商量著該怎么對付這株變異香樟樹。變異后的植物多少有點本事在身上,比如小仙女,它能發出尖銳的刺,比如小乖乖,它能吸食變異動植物的血肉。
大危機之前,香樟樹作為一觀賞型喬木在d市廣泛種植,不知道d大校園里面的這株香樟樹有什么樣的異能。要是它像小仙女一樣能以葉殺人,那他們這一群人可就成了送上門的獵物了。
而且看小乖乖的反應,這株香樟樹是令它畏懼的存在,這就讓江榕更加遲疑了。江榕打開電腦調出了d大地圖,作為綜合性學府,d大校園非常大,光是大門就有五座。
江榕盯著電腦看了一陣指向了其他的幾座大門:“東門更加靠近學生宿舍,我們不如去東門打開喇叭宣傳,如果里面的人聽到我們的消息,應該能回應我們。如果東門沒回應,我們就換其他的門試一試,總之不要冒然進入香樟樹的范圍。”
正當眾人準備按照江榕的指示離開時,正門前突然傳來了異動,只見圍堵在大門上的泥土和鐵石紛紛落下,露出了直通校園的寬敞道路。
眾人凝神看去,只見道路兩側的感應式路燈一盞接一盞的亮了,路燈下一位青衣白發的老人正緩步走來。
看到老人的那一瞬間,江榕感覺到一股說不清的氣息傳來。這個老人像是從畫卷中走出來的古人一樣,他身穿古樸的長袍,長長的白發用一根枯枝挽起,白色的胡須整齊掛在了胸前。
潘攀臉上都白了:“是人還是鬼?大晚上的,這也太滲人了。”
老人一路向前,最終停在了校門內。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略過,最終落到了江榕臉上。白發老人眼睛一亮,他雙手向前抱拳對著江榕的方向作揖:“小友深夜馳援,老朽不勝感激。請小友恕老朽無狀,有失遠迎。”
楚強低聲嘀咕著:“說的啥?”
江榕抿了抿唇低聲道:“一些客套話。”
雖然是客套話,但是江榕還是要對面前的人有禮。他學著老者的樣子拱拱手:“我是星火基地異能者江榕,聽到d大學生的求援信息,我帶著隊友來救他們。”
老朽笑容更深:“甚好,甚好。老朽這就為小友引路,請隨我來。”
江榕剛向前走了兩步,楚強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你瘋了?這人是人是鬼還不清楚,你就敢跟著走?”
江榕面色平靜:“不然呢?”他沒有在對方身上感覺到殺意,如果真的要撕破臉,他也不會害怕。
小乖乖緊隨江榕身后,生怕被主人落下。然而它剛滾到校門附近,老者就停了下來。他對著江榕作揖:“小友的靈植可否留在院外,它乃是兇煞之物,怕嚇到了學子。”
江榕微微頷首:“小乖乖,留在這里。”
小乖乖抖了抖藤蔓,縮在了大門附近委屈成了球。
看江榕跟隨者老者的步伐進了校園,阮寒玉急得眼眶都紅了:“潘哥,這可怎么辦?我們要不要跟上?”
楚強一咬牙:“你們在外頭等著,我跟著小江進去。如果半個小時我們還沒出來,你們就帶著人趕緊走。”要不是小江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他一定會先掃這個老家伙幾梭子。
一入校園,江榕就聞到了一股清幽的香樟樹香味。自從黑雨之后,他很少能聞到這么舒心的味道了。在江榕的想象中,d大校園應該和外面沒什么區別。然而進來之后,他發現校園里非常整潔,地面連一片樹葉子都看不到。
老者穩穩走在前方,他氣定神閑優雅從容,像是滿腹經綸的老教授。江榕試探性問道:“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負責教授哪一門學科?”
d大是國內有名的綜合性學府,近年來培養出的人才遍布各行各業。能教出這么多人才的校園,有幾個特立獨行的教授不稀奇。看老者的談吐氣度,應該是對古代歷史和文學非常有研究的教授吧?
聞言老者停下了腳步,他捋著白胡子哈哈大笑:“小友言重了,老朽并無姓名,也未能傳道受業。老朽啊,是一棵樹。”
說著老者伸出干枯的手向上指了指:“老朽,就是這棵一千八百多年的,老樟樹。”
江榕愣在原地,楚強更是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老者抬起頭看向樟樹虬曲的枝干眼神中帶著懷念和解脫:“老朽立于天地間已經上千年,見證了滄海桑田世事變幻。小友莫怕,老朽命不久矣行將就木。幸而有小友趕來,老朽終于能卸下重擔,將文脈傳承托付于你。”
楚強終于回過神來了:“這家伙睡懵了吧?說什么胡話呢?”
第49章
不怪楚強有這種想法, 他現在只覺得這個老頭是個神經病。且不說大熱天穿著厚厚的漢服,他還大半夜不睡覺神神叨叨說自己是一棵樹……誰信啊?
楚強呵呵兩聲:“二院的圍墻倒了么?這年頭什么人都能出來當神棍。”
他們火急火燎趕到d大, 沒找到需要救援的大學生也就罷了, 竟然和一個精神病在這里叨叨。要不是楚強涵養好,現在一定給這個老家伙一梭子了。
江榕壓低聲音:“別胡說。你看不到嗎?”
楚強眉頭緊皺:“看到什么?”
江榕沖著老者的方向微微頷首:“光。”
“光?”楚強狐疑看去,一看之下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了, “臥槽!這是什么特效!”
老樟樹上灑下了一團團青綠色的光,光團慢慢向著老者聚攏, 停留在老者的衣衫上。老者仰著頭看向樟樹:“時辰將至。”
隨著光團飄落,香樟樹外層的枝丫開始枯萎,原本青綠色的樟樹葉快速變黃從枝頭掉落。樹葉落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 江榕二人感覺身邊的溫度正在快速升高,看來香樟樹下確實陰涼很多。
老者抱歉地笑了笑:“對不住了小友, 老朽并非故意露出頹勢, 而是看到小友來心頭大定。小友莫著急, 老朽這就幫你們喚醒他們。”
隨著樹枝枯萎,天空漸漸出現在二人面前, 天幕下一個巨大的淡青色的光幕正向著樟樹方向徐徐收攏, 校門外喇叭的聲音越來越大。
“噹——噹——噹——”
老樟樹上傳來了悠遠的鐘聲, 江榕二人循聲看去, 只見樟樹最中間的樹枝上系著一口臉盆大小的銅鐘。銅鐘露出了綠色的銅銹,看起來年代久遠, 幾乎和整棵樹融為一體。
鐘聲蓋住了卡車喇叭聲,回蕩在校園每個角落。老者蒼老的聲音隨即響起:“同學們, 起身了, 星火基地的異能者們來接應諸位了。”
江榕上前一步:“老先生, 麻煩跟大家說一聲, 讓大家收拾好東西,來圖書館門前集合。”
老者微微頷首,隨即重復了江榕的話。
說完話后,老者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他身形淡了幾分,整個人像是脫力一般疲憊地坐到了樟樹下的花壇邊緣,背靠著樟樹挺拔的枝干。
頭頂的枝葉不斷落下,原本長勢挺好的一棵樟樹沒多久變得七零八落。自從覺醒異能之后,江榕對植物的生機格外敏感,他抬頭看去,只見大樟樹身上的生機正在不斷消退,只剩幾根枝條還有些生機。
楚強不解:“這棵樹怎么突然死了?”變異植物的生命力普遍比較頑強,楚強實在想不通,他們來之前還遮天蔽日的一棵巨樹,怎么說不行就不行了。
江榕靜靜看向了老者,“可能只有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