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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仕勉陰婚的地方。
如今,這是蘇護和紀延離別之處。
應泓帶著他在豐城尋找,沒有多久就有人來報,說是人找到了。
蘇錦和沒問應泓是在哪里找到又是誰先發現的,他一臉茫然的坐在馬上,直到來到這座破廟。
除了他和應泓,其他人都到齊了。
他們站在破廟之前,破舊的木門虛掩著,依稀能看到殷紅的血。
蘇錦和木然的下了馬,他拉開木門,看到的,是紀延與蘇護疊在一起的身體。
蘇護躺在紀延的懷里,他們臉貼著臉,嘴挨著嘴,倆人握著同一把槍,指頭卡在板機那處,沒有掉出,他們的手如今還是握著的,被血染紅。
蘇錦和怔怔看著,須臾,他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沒有眼淚,沒有言語,就這么一直跪著。
“蘇護不該死的,紀副官更不該。”蘇錦和不知跪了多久,兩腿發麻,沒了知覺,他扶著那破舊的門框站起時,差一點又摔回去,東路想拉他一把,卻被他疲憊的撥開了。
蘇錦和站不穩,就靠在那里,看他背后搖搖欲墜的門,他們想提醒他危險,可是看著蘇錦和那如死水般的眼神,誰也沒說這句話。
蘇錦和往里看了眼,遂轉向何懼,“何少帥,能求您,把紀副官和蘇護埋在一起么?”
“嗯。”何懼應了。
蘇錦和點點頭,表示感激,然后他對著何懼就要屈膝,在他又一次跪地之前,何懼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用了。”
蘇錦和看著他,也沒堅持,他給何懼鞠了一躬,就搖搖晃晃的走了。何懼沒想到紀延會做這個決定,跟著蘇護一起死,看到紀延的尸體,何懼的震驚程度不亞于蘇錦和。
再看地上的人,何少帥滿臉的漠然,罷了,路是他自己選的,覺得好就罷蘇錦和沒把他們送到豐城外的墳地去,而就在這破廟后面,找了個位置不錯的地方把人埋了。
那幾人的辦事效率不用質疑,沒多久,棺材到了,紙錢有了,連衣裳都拿來了。
蘇錦和給他們擦了臉,把血都弄干凈了。
槍打在頭上,臉毀了些,但沒影響他們的俊俏。
蘇錦和覺著,還和平時一樣。
他家的蘇護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蘇護家的紀副官是英姿煞爽的軍官。
蘇護換了套新衣裳,紀延同樣穿了套嶄新的軍服,蘇錦和看了眼,覺著不錯,挺般配,于是那雙人棺就入了土。
蘇錦和填了第一鍬,余下的有人在做
……
蘇錦和摸著那光滑的石碑,笑了笑,“蘇護,我不管你過去跟了誰,你叫我一聲蘇爺,你就是我的人,三年之后,蘇爺給你刻碑來,蘇爺字兒不好,這三年會好好練,保證不讓你和小紀副官笑話。”
蘇錦和將貢品逐一擺好,上了香,開始給他們燒紙。
“蘇護,我對不起你,我應該先問你的,我不該試探你,太莽撞了,當時沒想那么多,也把事情想的太簡單,蘇爺害了你,也害了小紀副官。我一直希望你們能走下去,長長久久的,蘇爺沒想到啊沒想到…”
火光烤著臉,讓臉上的皮膚發干,發緊,蘇錦和在那灼人的熱量中嘆息著,一把一把的扔著紙錢。
“不過,其實這樣也不錯…別怪蘇爺心狠,你倆現在走了,挺好…真的…”
蘇錦和笑,那幾個人在他后面,沒人上前,也沒人能聽見他呢喃的話。
“爺是過來人了,是真正的過來人,再過幾年,這局勢就亂作一團,別說這里,小半個地球都沒消停的地兒,那時候,紀副官你要去打仗的,你當兵你躲不了的,蘇護你也是,那時候你的主子也保不了你了,不是去殺人,就得被人殺,就你這臭脾氣,不讓人話剮了才奇怪…”
這亂世,哪有安寧可言,深山老林都無處藏身,想活著,就得拼了命。引其實他們的選擇也挺好,不用面對那種局面,在還算和平的時候倆人一起走。
“而且蘇護,你也知道,跟著我,一定沒什么好下場的,蘇爺都不知道我最后會怎樣,先走也好,不累心,日后我去找你時,蘇爺跟你賠罪,然后,你們照應我吧。”
把最后一把紙扔進火里,蘇錦和起了身。
“紀副官,那天我說我羨慕你們,現在也是。”
蘇錦和說完,轉了身,這時一陣風吹過,滿地的紙灰飛揚,帶著星火。
沒有個像樣的葬禮,也沒有那么多禮節,下葬了他們,蘇錦和就回府去了。他奢侈了把,讓那鮮少使用的浴池填滿了水,他坐在水里,這一次卻再也沒人影子一樣的立在他身邊。
那天,蘇錦和什么都沒說,那之后,他們頭七的日子,蘇錦和請客,他說,這算是蘇護他們的白宴,他希望他們都來。
他們,也就那幾個人。
蘇府的膳房,他請的客人逐一到來,蘇錦和坐在八仙桌前,單手放在桌上,望著窗戶。
桌子中央放著個熱氣騰騰的砂鍋,除此之外再沒別的菜。
屋子里飄著一股獨特的香氣,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他們,一進門便知道這里面裝的是什么。
那一順間,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而眼神則下意識的瞄向同一個人。
那人站著,沒有反應,臉上也看不出喜怒。
這時,蘇錦和霍的起身。
“幾位爺能來,蘇某感激不盡,先敬一杯。”蘇錦和舉杯,一蝕而盡,他不會喝酒,但一杯酒還不至于讓他醉倒,蘇錦和喝完,把那杯子咣當放下,然后對著中央那砂鍋笑,“蘇家窮,請不起諸位爺吃什么珍饈美饌,就燉了個狗鍋。狗肉是好東西,大補,看著寒酸,但味道一絕。這狗是剛殺的,后院的血還沒干呢,趁著新鮮,大家嘗嘗。”
蘇錦和話落半晌,屋里仍舊一片靜謐,沒人動彈,也沒人說話,這氣氛十分的壓抑也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