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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視一笑。
下一秒,他就毫不猶豫的伸出手,門扉應聲而開,視野豁然開朗。
——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珠簾涌動,暗香輕浮,簾后茶座坐著一男一女,女人端莊秀雅,男人西裝筆挺,正是秦媛和鐘政。
腳下的高跟鞋踩在木質(zhì)地板上,聲音清脆而沉著,隋心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卻又輕盈,直到抬手掀起珠簾,迎上那兩道目光,臉上的笑容尤為篤定。
反倒是鐘政,絲毫沒有料到會在這里見到隋心,即使在商場上行走多年,臉上依然出現(xiàn)了剎那的遲疑。
方町眸光一掃,率先伸出手:“大哥,一年不見,風采依舊。”
鐘政微怔,卻很快反應過來:“哦,之前就聽說你進了卓越,還幫公司爭取到大批貨源。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方町輕笑,手臂微抬:“大哥過獎了。這位是我女朋友,隋心。”
“女朋友?”鐘政又是一愣,隨即微微蹙眉,好像在回憶什么似的,“我對隋小姐有點印象。咱們好像在溫哥華見過,隋小姐還為我畫過一幅肖像畫?”
話音落地,鐘政伸出手。
隋心笑容不改,迎上那只手,語氣卻故作詫異:“鐘先生貴人事忙,想不到還記得。”
“何止記得。”鐘政笑容譏誚:“上一次我弟弟在書房里見到那幅畫,還問我作者是誰,有沒有興趣給他和未婚妻也畫一張。”
弟弟……未婚妻……
動作一頓,隋心清晰地感覺到從鐘政的手指上透過來的不懷好意。
呵,原來她的軟肋是如此清晰的暴露在陽光底下,敵人輕而易舉的就能將其玩弄于鼓掌。難怪一年前,她會那樣狼狽。
只不過,最難熬的日子已經(jīng)過去了。
如今這點路數(shù),殺傷力也遠不如過去,她又怎么好意思被這三言兩語撂倒?
紅唇輕啟,發(fā)出愉悅的笑聲:“如果有緣見到,我一定不會推辭。”
然后,她清晰地望見,自鐘政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
緊接著,就聽頭頂上籠罩下來一道聲音:“既然大家都認識,就不必客套了,坐下來慢慢聊。”
隋心下意識的抬頭望去,正撞見方町飄下來的目光。
心里竟然一下子安定許多。
——
四人入席,那接下來半個小時,話題基本上都是圍著生意打轉(zhuǎn),隋心基本上沒有說話,只是專注的聽兩方如何在談笑間討價還價。
想不到,一向認為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的方町,曾經(jīng)對金錢滿不在乎的態(tài)度,面對鐘政居然可以分毫不讓。
而秦媛,表面上看似親和好說話,卻和方町默契的打配合。鐘政主攻秦媛時,方町輕笑著將話語權(quán)攬過來,等鐘政和方町僵持不下時,秦媛又巧妙的加入其中,模糊焦點。
從隋心這個角度望過去,只見室內(nèi)光線柔和的灑下來,相談甚歡的三人,姿態(tài)隨意,各自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如果不是話語間的步步緊逼,別人只會以為他們是分別多年的老友在此閑話家常。
如此做戲,她大概是永遠也學不來。
——
借著上洗手間的功夫,隋心簡單的補了一下妝。
微涼的水從水龍頭里涌出,透過指尖,卷起一陣寒意。
洗手間外,響起低低的說話聲。
隋心關掉水龍頭時,聽到這樣幾句:“哎,我的好弟弟,你猜我剛才遇到誰了?”
是鐘政的聲音。
他打電話的對象是……
隋心腳下一頓,走到墻邊,從墻上的紙巾盒中抽出一張紙,緩慢擦手,側(cè)耳傾聽。
但就在這時,隔間里卻傳來嘩嘩沖水聲,將外面的談話聲掩蓋過去。
隋心靜等片刻,直到那水聲散去,又聽到這樣一句:“怎么樣,被發(fā)小挖墻腳的滋味如何?”
手心一緊,紙巾被攢成了一個團。
與此同時,從隔間里走出一個陌生女人,擰開水龍頭,那流水聲再度掩蓋了重點。
隋心卻只能閉著眼靠著墻,在感覺到冰涼漸漸取代身上的溫度時,默默等待那雜音消弭。
片刻后,陌生女人走出洗手間,隋心才抬起頭。
可門外卻再也聽不到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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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結(jié)著,直至一聲輕嘆將其刺穿。
隋心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走出洗手間。
誰知剛拐過拐角,就聽身側(cè)發(fā)出一聲嗤笑:“想不到隋小姐有這樣的手段,先是我弟弟,接著又是方町。”
她心里一驚,腳下頓住,可轉(zhuǎn)過身時,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幾不可見的蹙了一下眉,表示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