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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邊兒這會兒沒音樂,很靜,就吧臺開了一小盞燈。
是周野開的,開的時候沒看墻壁。
挺順手的動作,看著特漂亮。
其實有點兒像閉眼夸,周老板怎么樣在裴燃眼里都漂亮。
拿了酒杯和酒嘴,邊上制冰機也已經(jīng)投入運作。
裴燃看著周野調(diào)酒的動作,生澀又熟練,手肘線條漂亮得不像話。
動作是很嫻熟的,但調(diào)的這杯酒可以看出沒怎么調(diào)過。
看著不像平常會點的酒,裴燃基本已經(jīng)能根據(jù)調(diào)酒的動作看出調(diào)的是哪杯酒。
但這杯沒認出來。
可能是特制酒。
裴燃沒說話,就這么看著。
看得挺安靜,能聽見心跳如鼓噪音。
周野是很容易讓人心動的人,各方面都是。對于裴燃而言,他偶爾的脆弱與一直以來的成熟同樣讓人喜歡得不行。
裴燃知道有些事兒他快要知道,但他更傾向于周野告訴他的時候是毫無壓力的。
是他樂意而不是他必須。
“其實覺得有壓力,不說也沒事。”裴燃把手搭在臺面上敲了兩下,“當然不是勸你不說,我覺著這事兒還是得說出來才能真正放開。”
周野笑了笑,笑得還挺甜。
像碳酸飲噴頭里邊兒的酒水。
“說認真的,周老板。”裴燃樂了一下,“在我這兒美人計不適用,裴燃特冷漠一男的。”
“沒。”周野說,“挺暖的。”
之后就沒再說,裴燃看著周野把量杯里的基調(diào)酒分層倒進酒杯里。
挺漂亮的顏色。
總共分了四層。
“這杯酒是我媽配的。”周野把多的冰塊撥進水槽里,把酒杯放在臺面上,“一盎司的咖啡酒,三分之一盎司的可可甜酒再加上礦泉水和威士忌,最上面放薄荷葉。”
“這個配方是我哥告訴我的,我媽給它取名叫遲祈。”
裴燃沒說話。
他在聽,但他不只是一個聽眾。
他是周野從前與以后的參與者和執(zhí)行人。
這點兒他知道,也珍惜。
“我哥是我爸媽三十四歲才有的兒子,那個年代已經(jīng)算很晚,家里也催得急。”周野沒看裴燃,也沒看那杯酒,眼神有點兒沒有著落,“所以他被叫做遲來的寶貝。但我不是。”
后邊兒的話其實不長,意思也挺簡單。
周野的出生算是意外,他媽在懷他的時候調(diào)了這杯酒,意思是這個孩子是她遲來的祈盼。他媽本來就是高齡產(chǎn)婦,生他的時候又遇上難產(chǎn),當時的醫(yī)療水平不高,剖腹產(chǎn)后的感染讓他媽在生下他的第二天就去世了。
所以遲來的祈盼變成了隨處瘋長的野草。
它隨風飛了三十五年,逐漸燃了火花。
然后看見了光。
方祈的領(lǐng)養(yǎng)和取名其實是另一方面的報復(fù),雖然罪責從來不在周野這兒。
裴燃沒多說什么,這個時候說什么都顯得疲軟無用。
他喝了一口酒,把杯子往水槽里一放。
酒杯里的液體順著水流往下滑。
“水一沖就干凈了。”裴燃親了親周野的嘴唇,留了點兒溫度在上邊兒,沒再那么冷,“燃哥在,不會走,你別怕。”
周野沒再說話,背后還有些事兒他沒再說。
不是不愿意跟裴燃講,而是有些過去他沒必要知道。
就像野草底下陰暗的藤蔓,它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