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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她是掰著手指頭在算的,將軍領軍出征到今日,已足足過去二十四日了,自她來到上京,就算開始居于高墻宮苑里,他們都沒有如此長久的分離。
可施霓知道,距約定歸期眼下才過一半不到,此刻,將軍正在塞北持劍鏖戰辛苦。
希望自己的護福玉佩可以一直護佑著他……
施霓抬眼,目光從窗凝望向北方,恰巧就見空中雁遷的影。
大雁避寒南飛,而她在北的心上人,注定不見她的相思。
作者有話說:
努力寫,爭取兩章內叫小情侶見到面!
第83章
另一邊,程夫人進了望月宮,便被柔妃娘娘拉著敘了一上午的話,還是和平常一樣,話頭無非半句不離寧樂公主。
柔妃娘娘語氣生嘆,“也不知這丫頭近日里又受了什么刺激,這段時間一直磨,非要陛下和本宮同意,許她現在就出宮單獨住進公主府。雖然陛下寵她,這公主府在她少時便提早筑建好,但按我大梁的規矩,歷來是要嫁人后公主才可出宮自住的啊。”
聞言,程夫人也覺驚駭,“本朝好似還沒有過這個先例。”
“誰說不是你呢,這不前幾日才殷殷切切求完她父王,今個又去找了太后娘娘,也不知她這般是為誰拗這個勁,任性程度簡直是隨了她那親姑姑。”
寧樂公主的親姑姑,自是指當今圣上的胞妹,圩陽大長公主了。
昔年間,圩陽公主和柔妃、程夫人年紀相仿,幾人都是京中貴女,未出嫁前更有些閨閣之情。當年,長公主儀態萬方,誰見了不贊譽一句端淑典雅,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丈夫死后半月后,就開始明面在公主府豢養起了面首,此舉一時引得眾人驚詫,更是在京中招了無數文人的指摘非議。
不過也是稱奇。盡管如此,當時先皇和太后娘娘并未執意反對,反而對大長公主的荒唐行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如今的圣上登基,全京上下便更無人有身份去隨口指點公主作為。
現在,她們與大長公主已不太走動,可大長公主卻招小輩們的喜歡,尤其寧樂,時不時便去公主府叨擾一番,柔妃娘娘也因此擔憂,寧樂如此執著,別是受了她這荒唐姑姑的影響。
“若真允她出府別住,不在本宮眼皮底下,她豈不是更要無法無天了。”柔妃為了自己這唯一的女兒實在操碎了心,眼看到了待嫁年歲。
程夫人只好在旁想勸:“公主是個活潑閑不住的性子,可心地卻良善,娘娘莫憂,相信兒孫自有兒孫福就好了。”
“夫人倒通透。本宮還沒來得及問,序淮應陛下旨意娶了涼女,如今又領兵出征在外,你和她在府中單獨相處,可還適應?”
程夫人聞聲默了默,而后點了下頭:“我也意外,我竟容得下她。”
聞言,柔妃將身姿坐正,而后驀地笑笑,“如此也好,你心中結締能因此解,以后也不至于過得那般自苦。”
程夫人斂神未語,只若有所思地搖了下頭,而后淡淡呷了口茶杯里的紫蘇飲子。
剜在心坎的刺,容輕易便被拔出,她又如何對得起自己那馬革裹尸的夫君。
……
沔南界。
在佪河兩岸,梁沔兩軍成僵持狀態,尤其梁軍,因連軸備戰早成露顯疲態。
沔軍擅水,稍微有點經驗的大梁將官,都不會選擇在佪河附近發動正面攻勢,可丞相言榷卻不聽人勸,孤注一擲,堅決要臨水發動主攻。
對此,隱下身份如今只為尋常兵士的牧游云嘲弄一笑,道:“言榷如此指揮,與叫大梁人伸著脖子自愿去被沔軍砍,又有何分別?”
眾人皆在休整、診傷,無人在意仄帳偏角處匿著的兩人。
聞言,常生目光放淡,言道:“三波主攻,次次敗亂,所謂一鼓作氣,再三轉竭,梁軍首戰時氣勢有多威武,如今被挫傷得就有多頹靡。眼下,梁軍內部已開始有人私底議論,說歲月殺豬刀,老相爺終究是人老志迷,沒了曾經揮斥方遒的領軍將才。”
牧游云抬眼,問:“那你覺得可是如此?”
“只能說言榷手段高明。”常生搖了下頭,面無表情地諱莫如深,“他并非將才不再,只是這次,他一心只想保沔南的水師,自折梁軍戰士也在所不惜。”
牧游云斂眼,“奇了。霍厭想不通的事,我也想不通。”
常生微頓,轉眼看向周圍舉簇成堆的傷殘兵士,眼見他們一個個傷痛難忍,面容苦痛,于是不禁沉聲道:“犧牲普通兵士之命只為達自己私心,此為上權者的殘戾,無論其目的究竟為何,都實在可惡。”
“霍厭叫你我二人來這,就是為尋拿罪證。放心,惡人自當自食其果,師父的冤仇,我們很快就能報了。”
常生點頭。
牧游云說到這,似又忽的想到什么,于是忙出言提醒。
“那寧樂公主,你說你已解決好,可我看她安然無恙地離開軍營,走時還笑得明媚。這世間謊話太多,什么都比不上死人開不了口更值得人安心,此事你自己思量,我們聯手霍厭圖謀大事,萬不可在這丫頭身上出現疏漏。”
常生聽到“死人”二字,幾乎是立刻將眉心擰住,他壓制住心緒,只應聲回了師兄的話。
“大梁公主還有利用價值,徒增人命更易惹人生疑,師兄放心,我已將人穩住。”
牧游云看過來,“我看她對你很不一般,難道你對她沒存男女間的心思?”
常生厲聲否:“只是利用。”
“最好如此。”
見師兄不再執拗追問,常生這才松了一口氣,時隔一月,寧樂公主的名字再次被提及耳邊,他做不到不想。
走前,她追問了自己不下十個問題,譬如為何突然消失那么久,這段時間又去了哪里,當下又為什么以兵士身份出征作戰,能不能不去留下來陪她……等等之類。
還有個好似叫她難以啟齒的問題,她垂著頭小聲問,問他以太監身份進宮伺候又怎么躲過的宮刑。
公主沒遇過什么風浪,心思又單純,任他三言兩語便隨意糊弄了過去。
他謊話拈來,揚言當初給自己行刑的老太監眼神不好,將人漏掉也沒發現,而他后來出宮則是不想久居于人下,去戰場是想以戰功爭得一番地位。
寧樂信了。當下還湊近過來拉著他的盔鎧,商量著問:“你不必去打仗的,若想有地位,你只要跟在我身邊,只居我一人之下,別人便不敢對你不敬,這樣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