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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們是以技會友。而且聽娘娘說,依秦姑娘的琵琶手藝,已然能自成名師,既如此,姑娘實不必太過自謙。若是還有顧慮,姑娘不如也想想我這身份,上京城中的百姓大概都知西涼女為何而來,又背負什么,身為異鄉之人,我雖在大梁宮內被人稱聲主,可實際不過也是命輕如浮萍,和姑娘是同為天涯淪落人罷了。”
聞聽此言真懇,秦蓁蓁驚詫地抬起美眸。
其實,來前她為了穩妥,還特意向伶娘娘身邊的宮人玲兒認真打聽過施霓的脾性,生怕彼此磨合相處上會有艱難,當時玲兒勸慰叫她放心,還說施姑娘是個善解人意的主。
今日一見,果真如此,甚至比想象中更憐善許多。
秦蓁蓁見遇過太多人心冷暖,自知并非所有人施以和善的時候,會愿意用自身不好的遭遇去作例,而施姑娘此言,足以見其是誠意相交,未有絲毫階級之介。
于是秦蓁蓁忙也表態道,“承蒙施姑娘的一番信任,蓁蓁自會不吝惜技藝,傾力助姑娘順利完成辭花節的表演。”
施霓沖她欣悅笑笑,“那我也要提前對姑娘說聲多謝,那日于橋間偶然目光交匯,便覺得心生幾分親切,如今看來,你我果然是有不淺的緣分。”
秦蓁蓁也看著她,彼此映在對方的眸心間,“原本我不信緣分一說,不過今日,卻是愿意信一回。”
……
施霓與秦蓁蓁彼此互生一見如故之感,這種感覺不僅在眼緣上,兩人第一次搭配琵琶奏樂搭舞練習,彼此相適應的默契程度,也著實令在旁觀者驚訝不已。
伶貴人自是難掩好奇,這兩位是她湊在一起的,而且兩人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高手,相互碰撞出的火花定當十分的精彩。
結果果然沒有令人失望。
秦姑娘的琵琶音已然接近天籟,施霓應聲配合著悄然起舞,翩然化仙,加之薄紗半掩面,只留上面一雙美眸波光涌蕩,媚得簡直勾人心扉。
見狀,伶貴人這才知曉,那雪衣舞算得什么,誘蠱程度簡直還不如這舞的些許皮毛。
于是伶貴人當時就忍不住說了,“好妹妹,原來你竟還有這么多的絕活兒,當時怎么不說呢?早知道還有這么媚的,我選那雪衣舞做什么,這個才實實際際地勾人啊!”
聞言,施霓有些意外地眨眨眼,其實她自己倒并不覺得這個舞有多么張揚,而且一些更露骨的姿態她都收著沒有做呢。
“娘娘當真覺得搖鈴舞更好?”施霓看了眼自己身上著的這件紅紗掛鈴舞衣,想了想如實說道,“我倒是更覺得娘娘學的雪衣舞韻味更濃些。”
伶貴人直嘆道:“妹妹啊,你是未經事還不懂男人,韻味什么的你以為他們能欣賞得出來?你信不信,辭花節那日你帶著這銀鈴鐺隨便扭腰一甩,他們那眼珠子直直盯過來,大概會恨不得要往你身上鉆出個洞來才好。”
施霓聽了,轉頭和秦蓁蓁彼此對看了一眼,而后者將手指緩緩從琴弦上放下,當下也贊同地說,“這個,大概確實如娘娘所言。”
于是施霓面露糾結,有些難擇道,“除了這個,我可能也沒有再好的選擇了。”
因為先前受傷的緣故,一些動作過大的舞蹈她根本沒法選,之后再排除一些動作實在勾弄的,大概就這帶著異域風情的搖鈴舞算是不俗不雅,勉強可以上得臺面展示。
昔日在西涼王殿時,云娘娘是懷著心思有意把她調.教成憐媚天成的尤物,故而當時她能學的舞,又哪里是多么正經的,只是因著她的確喜歡跳,于是私下里自己捉摸著把一些動作換掉,才算叫舞蹈動作正常了些。
思來想去,這搖鈴舞在她所學之列里,都算得十分保守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此舞展示不需要如雪衣舞一般,必要什么華麗復雜的舞臺設計,它只需要一件腰間掛銀鈴的紅紗舞衣便可,能夠應對當下所留時間不多的實際情況。
可若這個再不行,她可能真要黔驢技窮,不知該怎么交差了。
“干嘛要除去這個?這個多勾心啊!”伶娘娘對這搖鈴舞表現出十分的欣賞。
施霓卻面露難色,“是否會太過招搖?可我確實沒有別的選擇了。”
施霓都沒敢透露,她說的那些所謂“別的”,其實大都偏艷舞類型,根本更上不得臺面,它們大概只能留到她嫁人后,陪夫君玩樂鬧耍時才可以助興由頭舞一舞。
“招搖些不是才好?”
伶貴人凝眸,當下的表情似乎有些怒其不爭的感覺,她接著又說,“辭花節那日可不像上次一樣,請邀赴宴而來的都是女眷,這次可是陛下親自下令要大辦的,場面盛宏,宴席氣派,到時不僅皇親國戚會出面,不少京中有頭有臉的權貴大戶也都會來。你想想看,這難道不是你主動出手的機會?”
“反正所嫁人選注定就在其中,如此就當提前過了眼,之后若妹妹跳得好,有幸得皇上太后賜賞,不就可以將主動權拿在自己手里了,叫那些男人爭破頭,妹妹只管安心坐等。”
從伶娘娘開始為她爭取這個機會的時候,施霓就有所意會地明白娘娘的用意。
只是如今,她和霍厭的隱事還不能與旁人說,所以娘娘的此番好意她大概還是要錯付了。
她的姻緣,并不愿于皇姓沾染。
猶豫著,施霓只好含糊其詞地把話題過過去,“多謝娘娘為我的事操心。可那樣的場面,到底該莊雅些才對吧,不如……叫宮中繡娘再辛苦一次,將紅紗舞裙露腰的部分保守縫上?”
在舞蹈動作上,她已經盡量在收著幅度跳了,可若是這樣還太顯嫵媚,施霓沒有其他辦法,也只好從裙子上捉摸著動手修改了。
可伶娘娘卻是第一個反對。
她看透一切地直言道:“什么愛女子端莊淑矜,那些話都是為了在人前裝君子才說得好聽。再者說,原本就是件舞裙,有些裁設不過為了動作方便,這有什么可值得詬病的?妹妹不用想太多,只管去跳,能把他們一下引著了那也是你的本事,沒準兒就這一舞驚鴻,當場就有人受不了地想把你抱回府上開始金屋藏嬌呢。”
伶娘娘言辭鋒利,把話已挑得很明,這一舞,實際確實影響著施霓的命運擺動。
施霓把這些話聽進心里,當下腦子快速轉著想,她心思已是明確,她只想進將軍府,亦只心甘想成為霍厭的人。
可將軍的心思她從來不敢多問,甚至兩人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她不知道將軍的言諾能保幾時的效,既如此,與其繼續患失地苦等,她不如就真的冒險一次,主動出擊刺激他一回。
施霓知道的,他一直很迷她的身,只是程度深淺她還辨不清。
所以這次,不如親自以身驗證。
設想,若她當日眼神帶媚地跳了那風姿妖娜的搖鈴舞,再故意當著他的面向旁人獻酒,他的反應會是如何?
冒次險,她要他為自己徹底瘋一次。
前提,是他動了情。
……
距離辭花節的日期越來越近,這幾日施霓為了自己心中隱秘的計劃,即便舞蹈動作已經記得十分熟練,可也絲毫不敢有所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