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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施霓堅持要擦洗一番,于是霍厭聽憑差遣地小心從偏殿提了熱水進來。
那桶里的水大概是施霓和阿降回來前,浮芳苑的宮人們特意提前燒好,只是到了現在,時間已過得有點兒久了,故而這水溫只到溫乎的程度。
霍厭幫她試了下溫,只覺得不夠熱,于是關切開口道:“深夜本就寒重,這水著身怕你會覺得不適。”
施霓已背過身去,準備解衣,應聲回了句,“不泡澡,只拿布帕擦一擦的話,應是無礙的。”
說到這,她回了下頭,輕聲商量著問,“將軍回內室等我吧,我洗一洗很快就好。”
“我不能在這?”
霍厭反問回來,似乎還并不想走,見狀,施霓面上顯露出幾分羞臊與為難。
可還沒等她繼續說什么,霍厭就開口給了她一個十分合理的理由,“沒點燭,這里面這么黑,怕你膽小。”
“……”
“那我轉過身去,可不可以?”霍厭帶著妥協又說,明顯是故意以退為進,句句都帶陷阱。
他也很快有所動作,應著話轉身避開眼,做到君子一諾。
確認他看不到,施霓耳熱著抿了抿唇,這才輕聲應了句,“好……”
究竟在害羞扭捏些什么,其實施霓自己也說不清,雖然先前已經答應他可以做那種事了,可若當著他的面擦洗,對施霓來說多少還是艱難做不到,也實難放開。
好在,霍厭并沒有逼得緊,用的回旋方式也叫她可以接受。
只是,他的存在感到底還是太強,即使只是沉默在旁,全程一言不發,施霓也覺得難以忽視,總覺背后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于是她動作慌著不由加快,將衣服除盡后,忙拿著布帕從手臂開始一一擦拭。
“不用急,慢慢來。”
霍厭忽的輕聲提醒,叫施霓怔愣地忙回了下頭,卻見他原地紋絲未動,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姿態。
那他怎么知道……
施霓默默回頭,擦洗的動作繼續,只是到底是放緩了些速度,方才一心求快,她臂上的肌膚都被擦得發紅了。
可才將心頭張慌平復,又聽他不緊不慢地補了后話,“素來品賞雅趣,只求精,不求速。”
品賞。聽他這樣形容,施霓不由眼睫輕動,腿間更是不自覺地合了合。
終于完畢,施霓全程繃緊一口氣,松懈下來后就只覺得好累,好累。
當下她只著了輕薄里衣和一件淺鵝黃色的薄紗羅衫,可卻沒有力氣再動,她抬眼看了下衣架上搭著的外套,卻不想穿。
今日,她穿著這件衣服風風火火,爬墻登高地直忙碌了一整日,所以衣衫上面不免沾汗又染了塵,實在是不算干凈,所以施霓略微猶豫后,還是直接放棄,只著單衣出聲喚了聲霍厭。
“將軍,我……好了。”
他轉身,沖她笑了下,而后目光往下移,又絲毫不避諱地在她身上停了停。
她為他的所屬,顯然,這已是他心中早已既定的事實。
“這么愛干凈,那我需不需要也洗一洗?”
施霓確實認真想了,可之后卻是搖了搖頭,她認真回他的話說,“桶里的水不夠了,也,也不太方便。”
“既然不方便,那暫且委屈霓霓了。”
說完,霍厭邁步直往前走了兩步,而后把人輕松打橫抱起,轉身便奔往內室。
將人放落床上,他覆身過來,而后提腕直接拉住細帶準備扯落。
“將軍……”施霓有所推拒。
霍厭頓了下,面上露出從未有過的善解人意。
而后點頭說:“不想?那穿著倒也可。”
話落,霍厭克制地收了手,抬眼間便迎上施霓當下正分外困疑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控訴說,平時怎么不見你這么好說話?
不過當下沒給施霓太多胡思亂想的時間,他很快又補了后半句,“這樣無妨。只是裙擺……要委屈霓霓稍微撩開些。”
什么好說話,好商量,統統都是假象!
當霍厭將她的衣衫一絲不茍地整拾服帖,而后不過瞬間,就直接伸手拉起她的裙尾一角,這回他動作帶著急,絲毫不講君子雅正。
已撩到腹上……這叫稍稍?稍稍?
施霓后知后覺地只覺一陣涼,在他的審視之下,這樣不規不矩的只著略微穿戴,簡直比直接解了衣服還要羞恥雙倍不止。
……
霍厭出宮時,已經到寅時。
不過他沒有直接回將軍府,而是直接策馬疾馳去了城郊。
這是他的慣用手段,每次和施霓私下見過面,為了以防萬一,他都會去城外演練場上露面,假意巡視一番。
如此,他回府后便可直言自己一夜未歸的緣由,是臨近在外歇下,不然實在不好解釋。
先前他一個人住的時候,還能三言兩語地在手下面前糊弄過去,他視下威戾又常施鞭策,故而很少有人會不怕他,更沒有敢多嘴追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