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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劍出鞘,血祭十里,又怎會不令人生畏。
這時,霍厭同樣看過來,四目相對,他指尖滴著血,身后森然鋪躺一片尸身。
施霓只猶豫一瞬,便笨拙地艱難踩鐙下馬,賡繼朝他奔過去,小心拉住他的胳膊。
她語氣緊張關切,“將軍受傷了?”
袖間滿是血污,頃刻染紅她的指。
“怕嗎?”怕我嗎。他其實想問這個。
施霓點頭又搖頭,確認他手上的血不是自己的這才安心,她抬眸認真說:“我崇畏將軍威戾,卻知將軍只會護我,不會傷我,故而不怕。”
他唇角勾起,語氣帶著少年的不羈輕狂,“崇畏?把畏字去了更好,我只愿享你的崇拜。”
施霓臉頰染暈,心頭一股不明情緒,此刻正洋洋灑灑鋪散開。
靜默相顧,施霓率先避開眼,可余光向后的匆匆一瞥,卻叫施霓瞬間僵住身。
心頭才剛浮上的暖意,此刻已蕩然無存。
她目光盯緊,心想不會錯的……霍厭身后的那具尸身,隱匿在脖頸處的圓環紋身,分明是西涼王殿侍衛的專屬印標。
他們,竟是西涼人?
驀地,她想起阿絳先前的天真言語——
“稷王子癡戀姑娘,待尋得機會,王子定會不顧萬險,把姑娘從大梁人手里搶回去的。”
思及此,施霓心頭不禁沉了又沉。
第22章
施霓目光停滯得太久,霍厭很快察覺異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她正緊盯著方才被自己刺穿胸膛倒地,口中鮮血汩汩不止的一具男尸。
其境狀無比凄慘,四肢蹬得僵硬筆直,戚目駭人。
霍厭當即蹙緊眉頭,邁步向前一擋,用身體阻了施霓呆滯的目光。
接著,他聲音沉沉道,“別看,會污了你的眼睛。”
施霓這才一下回神,她悄然隱下眸間慌亂,可心頭卻真實涌浮出強烈的心虛感。
此人西涼人的身份叫她無比介懷,同時也叫她生懼,生怕當真有故人來尋。
在西涼發生的那些事,受的委屈,她不想被人知道,更不想被霍厭知曉。
誠然,在她艱難無法自處之時,得幸有稷王子庇護,云娘娘亦因此有了顧及,她才能在森然宮苑內,不必靠獻身大王而存活。
對拓跋稷,施霓心懷著復雜的感激,他救她是真,可她所受一切苦難又都來自他母親云娘娘爭寵的野心。
在云娘娘眼里,她不必有思想,只擁一身絕世傾城的美人皮囊,做一個美麗的傀儡才最好,出離西涼,是她擺脫魔爪的第一步。
她并不想回去。自離開濰垣的那一刻,對她來說便前塵如煙,不值追憶了。
“怎么,可是因見了血,被嚇到了?”
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霍厭關切詢問,聲音低柔許多。
他本想離近過去伸手撫撫她的頭,可想起自己身上還染著血污,怕弄臟她精致漂亮的衣裙,故而腳步頓住,只隔著些距離問詢。
聞言,施霓忙搖頭否認,她怕霍厭繼續往下深究,于是故意岔開話題,“來時,我記得剛入林不久,還可聽到泉水的叮咚淋淋聲,想來那里定隱著一處溪泉,將軍身上染了血,不宜這樣上官路惹嫌,不如我們先去那邊尋溪清洗?”
“真沒事?”
霍厭彎下腰來再次出聲確認,接著把臉湊過去看她,渾身上下,他大概只臉上是不帶丁點血跡的。
施霓被他盯看得不自在,輕輕‘嗯’了聲后,趁他還沒挺直腰,猶豫著伸出手去,用指尖蹭了蹭他的眉峰。
他眉形很好看,如利劍張揚,又濃如點墨,而眉尾處無意沾蹭到的些許血痕,更是把他襯得有股近邪的輕狂魅感。
而最后,那摸惹眼的猩紅,轉移到了她的指尖。
“干凈了。”
她伸出手去示意,心緒已平靜,映出的笑容淺淺的。
見狀,霍厭這才知道自己臉上竟也沾了污,他盯了眼施霓的手,很快蹙起眉頭,掏出手帕給她擦凈。
“別的男人的血,臟。”
施霓看著自己被他順走的手帕,又看他霸道的動作,眼神不由困惑了一瞬,她有些不懂他的邏輯,于是輕聲問道。
“那……若是沾了你的呢?”
他眼睛沒抬,擦拭的動作卻停了,“真想知道?”
施霓抿了抿唇,小聲回:“……想。”
話音落下,不到半響,霍厭不算干凈的手猛的壓覆在施霓瑩白冰肌的后頸上。
她實在太嬌,他才輕松用力,人就嗔呼一聲,軟著腰身進了他的懷。
于是當下,施霓一身精致的淺白曳地百褶裙上,此刻就如紅梅點星,鋪染于皚皚雪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