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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冬囁嚅,沮喪低頭:“是。”
人走了,顧恪決長睫緩緩眨動。目光落在餅上。
白瓷盤中,原本它應該是炸成金黃的。因是蒸久了,現(xiàn)在外邊微濕,泛著晶瑩剔透的橘色。
他夾了一個餅放進口中。
如預想般,軟糯生甜。外面那層皮兒雖不酥了,但卻是更糯。皮兒甜得淺淡,越往里,那細細密密的紅豆餡兒流連在唇齒間,越嚼越香濃。
恰如其分的甜,能甜進心底。
想著小少爺一口一個“顧老頭”,顧恪決抿唇,忽而牽起一抹笑。
夜深了。
窗外竹影搖曳,緊閉的窗門上,一道修長的剪影時不時動一動。夜風漸漸大了,吹走了些烏云,露出藏著其后的如織羽般的辰星。
成片成片的,璀璨奪目。
*
亥時末,院子里的燈熄滅。才兩個時辰后,又重新亮起。
大燕朝卯時(五點至七點)上早朝,官員需得寅時(三點到五點)便在宮門外等候。顧府算是離得近的,寅時三刻出發(fā)也還來得及。
早朝過,顧恪決先去御書房檢查了小皇帝的功課才回家用朝食。
剛一坐上桌,顧冬便進來報:“少爺,夫人來了。”
顧恪決起身去迎,吩咐道:“添雙碗筷。”
“不用了,我吃過了。”姜敏笑著進來。她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顧恪決,笑容又大了幾分,“吃你的。我就是過來坐坐。”
顧恪決點頭,回到座上。
“喲~菜怎的才這么點兒。”
按例該是五個菜,但桌上卻只有三個。姜敏捏著帕子抵在唇邊,微微側(cè)向顧恪決,悄聲道:“是份例不夠了?”
顧恪決抿唇。
察覺他母親眼中的打趣,他專心吃飯,只當沒看見。
“不夠了便跟我說一聲就是,咱們顧府又不是養(yǎng)不起。”姜敏像是沒見過這桌子菜似的,一臉新奇地瞧著。
顧恪決無奈:“母親……”
“哎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美目半彎,面上盡是歡欣。“快吃,小心涼了。”
顧恪決一個水晶蝦餃入口,邊上笑盈盈的姜敏又沒忍住道:“我看三個菜實在是少了,我給你這邊多撥些份例如何?”
“母親。”顧恪決放下筷子,頗有種她再說下去他便不吃了的意思。
姜敏擺擺手。“瞧瞧你,多給你分點你還不樂意了。”
顧恪決卻還是看著她:“您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姜敏故作疑惑。
顧恪決輕嘆:“娘。”
“誒!”姜敏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子去了。她拉著凳子離顧恪決坐近了些,“娘的眼光不錯吧。”
“喜歡不喜歡?”
“料想是喜歡的,這才多久,我兒就舍得將自己的份例給出去大半兒了。”
“可惜了,你們見面的時間太短了,不好培養(yǎng)感情。這樣,要不讓我兒媳住你這院子來……”
兀自說完,她又搖頭。“不行,聽說他怕生別嚇著他了。”
“要不住你隔壁院子?”
她往椅背上一靠:“不好,也不好。”
“我看還是你搬過去的好。你看怎樣?”
“母親。”顧恪決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波動。
姜敏側(cè)頭,臉上笑意不減:“不行?”
顧恪決:“您這樣,會嚇著他的。”
姜敏“噗嗤”一笑,笑得肩膀都顫了起來。
她如何不知道兒子這是有心思了。
他這個人啊,生來早慧。幼時謙和,待人雖算不上疏離,但也鮮少有親近之人。自從他爹去世后,性子更是冷了。
像外面套了一層冰殼子,平日里對她們都淡淡的,何況是其他人。
現(xiàn)在,姜敏聽他一句明確的維護,屬實難得。若不是把人放心上了,照他這性格,她即便是說讓兩人住在一起,他也是會置之不理的。
動了心思就好,只要動了心思,他便自己會去爭取的。
笑夠了,她嘆道:“哎呀,來這么久,可算是聽見一句你明明白白的袒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