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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眉:“進來。”
太監(jiān)推門而入,雙膝跪下行禮,滿臉的喜色,傅安稚不禁疑惑的挑了挑眉,太監(jiān)咽了咽唾沫,努力抑住心中的喜悅振奮之情,開口顫巍巍的說道:“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山窮水路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傅安稚繡著金龍圖騰的寬袖一揮,“擺駕明寧宮。”若無意外,皇后之子,既是嫡子,又為長子,國之儲君,下代帝王。傅安稚如釋重負,微微一笑,失了周家,還有甄家。
“尤淵有喜了?”消息在第一時間傳到寧南,寧南王妃大喜。
寧南王雙手負背,眼眸沉沉的看著甄尤鋈,而甄尤鋈正頗具雅意閑情的觀賞著安瀾送給他的美人玉雕,玉雕做工精細,通體翡綠,而美人腰間一帶血紅絲縷,似是束腰紅結,奇趣珍稀,甄尤鋈愛不釋手,隨身攜帶,一有閑時便拿出來細細把玩。
“訾廷,此事你如何看待?”寧南王沉聲問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嚴肅。
甄尤鋈將玉雕放回身上,抬眸淺笑,“小妹有喜,好事一件。若此胎為男兒,嫡長子,主東宮。屆時寧南王府...”他瞧見寧南王的惱色,便住口。
寧南王張了張口,頓了半晌,“長公主是如何認為的呢?”
“安瀾自也是此意。”甄尤鋈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回答,寧南王卻臉色一沉,喚上寧南王妃,拂袖離去。甄尤鋈哭笑不得,他說的確實是實話呀!無奈嘆氣,又拿出玉雕摩挲把玩。
此時安瀾正在甄家君彥鎏臨池居住的攬翠塢安撫臨池。柔腸百轉感慨萬千的到了寧南,甄尤鋈并沒有帶他們到寧南王府,而是徑直帶去甄家安排他們秘密地住了下來。卻歡和宣紙耐不住性子,剛收拾好東西便急不可耐地跑出去玩。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今天大街上也沒多少人,剩下的都是想能多擺一天攤就挨一天好多賺點錢的窮人。洛爭倒臺周家敗了,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幾近天下皆知。卻歡一邊挑選小攤上的物什一邊與小販聊著天,小販將這事拿出來擺談,權當笑料,卻歡卻大吃一驚,急急忙忙扯上宣紙跑回甄家,告訴君彥鎏這件事,然后由君彥鎏掂量過后再告訴臨池。
“我如今遠在寧南,京都的事兒我都不太清楚,也搭不上什么手。”安瀾歉意地說道。
君彥鎏涼涼地瞥過一眼,暗聲嗤笑,正欲開口,傅安瀾冷冷地一眼回視過去,君彥鎏攤手聳肩,自討沒趣的抱著沉甸甸胖嘟嘟肉呼呼的君子轉身進內(nèi)室,將君子放在蓋著芙蓉金線繡衾處于香甜睡夢中的君訣身旁,很無恥很無愛很無德的任看著君子將君訣鬧醒,然后笑瞇瞇的與睡眼惺忪的君訣打招呼。
里面父子場景溫馨有愛,外面兩人無言相望心事重重。
臨池抿唇,唇瓣泛白,臉色毫無血色,“爹爹素來謹慎小心,幾十年的官場沉浸,怎么可能這么輕易的就被抓住把柄了?我不相信皇上會有那個本事。除非...”她抬頭直直望進安瀾眼底,那是一團化不開的濃墨,明明清淺湛墨,卻霧一般的朦朧,飄忽渺然,
“除非什么?”著藏青右衽上衣墨藍暗花下裳的傅安瀾端著靛色枝葉紋案的茶杯,神色淡然雙瞳明亮笑容優(yōu)雅地坐在那里,“臨池,你是想說我嗎?你難道以為,會是我做的?”
“長公主的能耐,臨池素來是清楚的。”臨池面無表情眸光犀利地盯著安瀾,“而長公主也應該知道,臨池不是笨蛋。”
傅安瀾啞然失笑,“對對對,冰雪聰穎玲瓏剔透的臨池怎么會是笨蛋呢?”她帶著寵溺的微笑,溫柔的看著臨池,“臨池,你生氣了。”
“我沒有。”臨池倔強的抬頭。
“你有。”安瀾肯定的說道,“小時候你一生氣,就會嘟著嘴叫我公主殿下;現(xiàn)在,改稱長公主了,呵。”臨池神色有所松動,安瀾繼續(xù)道,“臨池,就算不論你我、母后月姨的情分,單洛大人是長公主一派這件事,我就不可能害自己人,你說對不對?”
臨池有些猶豫的點頭,但仍牙齒緊咬,“但,自古,功、高、震、主。”
安瀾笑容霎時一頓,瞳色凜冽,“誰告訴你這些的?”說完覺得自己的語氣太冷酷了,頓了頓,又恢復溫柔的嗓音,“這話能是這么說的嗎?臨池,你別忘了,如今這主,可還是皇上。”
臨池雙手交疊放于膝上,低首盯著裙上交錯繁復的暗色花紋,對安瀾的話恍若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