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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池斂了笑,身子坐正繼續上妝,不吱聲。
卻歡見狀,知道小姐心情不好,便答聲:“慌什么慌,小姐收拾好了自會出來,等不了讓你家少爺自己走去。”外面頓時沒了聲。
臨池捋著發,看著鏡中的自己,眉目平靜。若沒有這意外,她應該是去請安瀾賜離緣書的。而后,君彥鎏與馥月臨池這兩個人從此再干連,康莊大道或獨木小橋,各行一道。她甚至已經想好了以后的路怎樣路。她會像娘一樣,帶著孩子帶著卻歡,四處游歷四海為家,踏遍各地山山水水,一覽天下美景。
天空一碧如洗,陽光似金純凈的透明,淡淡的鋪瀉長空。
他們坐著馬車先到東城門,與其他同行的官員會合,四輛馬車浩浩蕩蕩的駛出京都。此去官員除了君彥鎏乃刑部,皆為禮部官員。明面上是禮部尚書周封為主君彥鎏為輔,實則是周封來輔助君彥鎏。
周封之父乃洛爭二夫人周品嫻之兄、御史大夫歐陽雅斐的岳父周子書之弟,算起來與臨池還有幾分姻親的關系。不看周品嫻的面子,就論周碧荏與臨池的情分,臨池對他也是十分的客氣,再加上周封雖是大家出身卻毫無紈绔之氣,待人處世謙和有禮,舉止談吐高雅有趣,倆人相談甚歡。偶爾君彥鎏對他們的談話略略點評幾句,精辟獨到,一針見血,引得周封對君彥鎏甚是佩服,若非是行路之中他定要把酒言歡舉杯相邀。
“在下以為長公主此時抽身朝政對朝廷是一大損失,圣上雖已可親政,但若有長公主在旁提點輔佐,如虎添翼更上一層樓。”周封侃侃而談大論朝政。
臨池好奇:“難道周大哥認為當今圣上比不上長公主?”
周封擺手,“非也非也,圣上龍威天成決策果斷,怎會不如人。但圣上畢竟不如長公主親理朝事多年,朝中官員枝橫交錯連親帶妯的,牽一發而動全身,且朝事剛拾不熟。”
“周兄此言差矣。”君彥鎏輕嗮,“周兄既已說圣上是龍威天成決策果斷,圣上又怎會做無把握的事打沒準備的仗呢!不相瞞,前些時日君某受長公主之托,與圣上在上書房議事,圣上只手間點評朝政氣勢昂然,胸有成竹,萬千溝壑盡在其中,心中早已有了定論。”
“圣上不是不知不明,只待時機。”周封眼眸乍亮,“為人臣子最大的希望便是能有一明主能令各盡其用,在下甚幸。”
君彥鎏微微頷首,“周兄才華橫溢學富五車,志不在小心存鴻鵠,皇上又是知人善用明察秋毫的圣主,只有周兄心系圣上為皇上盡忠,飛鴻圖達的一日不遠。”
周封合掌大笑。
話及此,臨池算是聽明白了,君彥鎏是在為皇上收服人心呢!
安易長公主能把攬朝政這么多年令眾臣不敢有什么動作與其鐵血手段脫不了干系,但皇上是天子,要的是長久,就不能如長公主一般了動用殺伐,否則便會令人心寒失了臣心。皇上初親政長公主又出嫁不在了,難保被長公主壓抑了多年的野心勃勃的大臣不會有什么動作,結黨營私朋狐之眾各朝各代并不少見,皇上這是欲先發制人提拔一些年輕人組成自己的勢力。
見他們還欲繼續談下去,臨池不想知道太多有關朝上的事,起身:“你們談吧,我去車廂后面吹吹風。”
這架馬車是君彥鎏親自設計的,費了他不少心思和銀兩。車廂內精致舒適不說,桌柜小榻都齊全,像個小房間;在車廂后面有道簾子,撩起來便是個小小賞景處,三面圍著欄桿,地上是鋪著羊絨軟毯,直接坐下便是了。因為多了這個賞景處,這架馬車比平常的馬車大了三倍,這架馬車也用了六匹駿馬三個車夫。臨池記得卻歡說過這輛馬車的造價是上千兩白銀。
“這一路上只有臨池一名女子,也沒個陪伴的。”周封歉意的笑了笑,“都是我粗心了。”人員的安排這些都是周封安排的。
臨池倒不甚在意,“無礙,不必為了我一人憑空多找那么多麻煩。”女子不似男子那么隨意方便,且隨行的都是男子,一個女子來多有不便,所以她連卻歡也沒帶,單她一人,吃住都與君彥鎏在一起,少了許多麻煩。
周封作了一揖,“臨池小妹真是通情達理,君兄福矣。”
君彥鎏含笑,“娶妻如此,君某之幸。”
倆人一搭一和,弄得臨池頗難為情,羞紅了臉,她急忙轉身,挑起車廂后的竹簾出去了。
周封語重心長的對君彥鎏說道:“君兄,女人是要哄的。適當的時候,該甜言蜜語還是必須要說的,這省不得。你什么都藏在心里憋著不說,臨池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她怎么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呢?誤會往往都是這么產生的。”
“君某受教了,多謝周兄指點,君某敬周兄一杯。”君彥鎏舉杯敬道。
周封拍了拍他的肩,仰首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