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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怪要求?
穆無霜思緒一活泛,心神也松散了,居然下意識問了出來:“為什么啊?幾個魅修而已,你至于——”
至于這樣小氣?他嗎的,早給你你不要?
歸覽的神色更冷。
少年眉峰壓低,似乎想說什么,半晌又只是低哼一聲,面色繃緊,表情看上去比穆無霜還要難看。
穆無霜看著歸覽,歸覽也不錯眼地看她。
許是錯覺,她看見歸覽水紅色的眼瞳不受控地顫動一下。
緊接著,少年聲音更冷道:“與我定了終身,便不許要別人。”
說罷,他霍然松手,毫不留情地揮開穆無霜。
穆無霜被余力震到殿門口,她頭腦發沉,仍然因歸覽過大的威壓暈眩難當。
歸覽揮她時似乎收了點力道,穆無霜并沒有摔出去,還剛好借了力軟綿綿地落在門邊。
穆無霜目眩地怔了片刻,身后忽有清冽松香襲來。
一雙修長手臂扶住她,溫潤嗓音適時響起:“還好嗎?”
穆無霜聽見這聲音清醒了些,一把抓住來人的手臂,猛然站直身子。
她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對上蘭聽寒關切的眼神,頓了頓道:“呃,我沒事。咱們要不先出去歇一日吧,我感覺魔宮里空氣不太好,讓人有點頭暈啊。”
至于她一個魔尊被手下護法打出來這種事情,穆無霜真不想多說。
蘭聽寒一雙清冽的眼略微發沉。他扶著穆無霜,說道:“殿里有什么?我去看看。”
穆無霜強行定了定心神,扯出一個笑看向蘭聽寒:“什么也沒有啊,真的。”
說實話,歸覽釋放威壓的一瞬間,穆無霜盡管心驚,但并不惶恐。
她只覺得難堪極了,也恥辱極了。
恥于自己仍然弱小,恥于自己竟然又一次看輕他人,自大自傲。
又一次栽在歸覽手上,總是這樣,屢戰屢敗。
對上蘭聽寒的時候,那份難堪便如同驟然暴露人前,令穆無霜眼睛都發澀。
蘭聽寒輕聲慢語地安撫了她什么,穆無霜全沒聽見。
她只知道蘭聽寒一定要進去。
歸覽也不知在殿里做什么,久久沒有動靜。
與她絮絮說了一刻后,蘭聽寒松開她,理理衣襟入了殿。
穆無霜望著蘭聽寒的背影,望著殿門關合,有些恍惚地搖搖頭,朝宮外的方向走去。
走了片刻,穆無霜看見一株熟悉的榕樹。她鬼使神差地走去樹壇邊,慢慢坐下。
偶爾有沿途的宮人與她見禮,穆無霜只是麻木點頭。
她獨自發了許久的呆,覺得自己仿佛在疏落沉寂的樹影之間浮浮沉沉。
胸膛里跳著的一顆心被揉扁又搓圓,最后削出分明的棱角,帶著冷意在溫熱的心脈血中水落石出。
罷了。
那些丟人和恥辱都不重要了,她要做的,僅僅只是救人。
救下穆家的人。
再之后的事情,都與她無關。以后應該如何,穆無霜這號人將會怎樣,都不重要了。
*
在穆無霜低眉走去的那一刻,蘭聽寒神色間的溫和霎時褪盡。
他仍舊是清逸模樣,只是目光薄涼,周身氣度同先前全然不同。
殿中殿外都寂靜無聲,篤篤足聲在其間顯得越發明晰。
青年并沒有受到任何阻攔,輕而易舉地入了殿。
殿中血腥味較之先前更重。
臺上的歸覽全然沒有方才的漠然可怖之狀。
少年背脊彎曲如弓,周身的筋骨因緊繃而戰栗,雙臂抱膝,蜷縮在金光爍目的王座下,身下蜿蜒出一泊觸目的鮮紅。
歸覽像是失去了渾身的力氣,頭顱埋在懷里,急促地喘息著,就連蘭聽寒的到來,他都無暇多顧。
他方才騙了穆無霜。
哪有什么舊傷已愈,哪有什么魔氣歸脈。
他和穆無霜立下的天道契限制了太多東西。即使歸覽再是能耐通天,也決不能越過天道的契約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