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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從前,也是這樣無力。
威壓之下,手腳皆不能動。
少年冰冷的手指攥上手腕,力道大得幾近能夠掰斷腕骨。
緊接著,她被一把摟起。
歸覽將她抱起在了胸前。
少年氣息平穩,臂彎并不如他的手掌一般冰涼。
他身量頎長,肩胛略有單薄,指骨和手掌的力道大得驚人。
這不應該說是抱。
應當算是一種另類的禁錮。
少年身上的威壓絲毫沒有斂去,毫無束縛地放至最盛,錮得她手腳發軟,喉頭澀然。
她胸口猶然在淌著溫熱的血,黏黏糊糊的,令些異物感的難受。
穆無霜在威壓下艱難地猶豫了一瞬,就抬手想要施個術止止血。
哪知道少年下頷像是長了眼睛,在她抬手的一瞬間,一只手就冰冷地扼住了她將抬未起的動作。
歸覽聲音低啞:“想襲我,趁早歇了心思。”
他說完,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隨口接道:“況且——”
且字的音及時止住,歸覽眉間古怪地動了動,沒說什么。
他握著穆無霜右腕子的手指又緊了緊。
穆無霜表情萎靡,喪里喪氣地開口:“好哥哥,我哪敢襲你呢。你都說了我是個重傷廢物了,還有必要襲擊你?”
歸覽低眸看她,不知為什么一勾唇。
“也是。”
一路上,二人沒有再說什么。
穆無霜的模樣就像是認命了,任由歸覽一路軟禁著回宮,半點反抗沒有再作。
她甚至閉上了眼睛,干脆試圖睡一覺。
反正事已至此,還是等回宮再說吧。
待得回了自己寢宮,她自有千種法子去辦她的事。
屆時,歸覽就算長了六百只眼睛也攔不住她。
穆無霜這般想著,放心大膽地進入了夢鄉。
身側的威壓不知何時漸漸散了。
懷中少女眼眉安和,呼吸清淺。
歸覽一直行著的足步微微一頓,斂著眸,低頭看穆無霜。
褪去了平日里的明艷神情,她其實生得有些清淺的柔婉,鼻頭與唇都秀氣,弧度輪廓無一可挑剔。
只那一雙眼,明亮濃艷,目如黑珍珠,常常長眉一挑,眼瞳里就泛出濃厚的張揚與意氣。
那種意氣是鋒銳的,是自小生長在溫軟里的人才會有的自信和高昂。
歸覽每次見穆無霜的眼睛,都會發自心底地浮起一股排斥。
他們同為鋒銳之人,差距卻這樣大。
自己的鋒銳是芒刺外露,生殺予奪。而穆無霜卻能意氣風發,恣意開懷。
世人常說少年意氣,歌頌的是五陵年少,倜儻風流。
他才是少年。
但別人嘴里說的東西他一概沒有,反而是穆無霜,竟然有幾分那樣的影子。
憑什么呢?
憑她生來就是穆家的大小姐,憑她生來就懷擁萬千寵愛,就有旁人一輩子可望不可即的東西?
如果換他來當穆家的大少爺,換他來懷擁這紅塵繁華,那個意氣飛揚的人,會不會就是他?
一定會吧。
假如換了穆無霜來做棄子,來做被拋棄在魔域里的人,她可能都未必能活下來。
少年眼目中的紅意越來越重,郁色沉沉覆上眼睫,威壓欲起。
懷中少女的眼睫忽而動了一動。
歸覽身上的魔氣一收,目色陰暗地看向她的臉。
穆無霜顯然沒醒,還沉在睡夢里。
她不知道夢了些什么,表情有些得意,嘴角咧得高高,笑得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