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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直直盯著穆無霜,一言不發,又自掌心凝聚起了魔力。
轟——
血泥與塵沙飛濺,這一次,輪到歸覽后退了半步。
好半晌,歸覽忽然掐了掐指尖,眼神閃爍了一下:“是你。”
他說完這話,眼睫一眨:“穆無霜?”
“本尊踩進泥里的東西,你扒什么。”
穆無霜此時沒心情和他扯皮。
她緊緊盯著那個樣式熟悉的令牌,道:“松開。”
歸覽沉沉地看著她,忽而森森地笑:“你認識他?”
他的鞋履仍然穩穩踩著那塊令牌,只是又揚起另一只腳,隨意地踢了踢那具癱軟的尸體。
歸覽道:“真可惜,他該死。”
他說話的當兒,穆無霜已經使了勁力將那塊牌子搶來。
歸覽收回腳,眼神幽暗地看她拿巾帕一點一點把那塊牌子擦干凈。
血污泥濘一點點褪去,黃銅質地的令牌終于能夠映出點兒天際的絢爛輝光。
光澤泛泛間,是一個“穆”字。
下面記名的位置刻著一個陰陽八卦形狀。
穆無霜心頭沉重之余,又長長松出一口氣。
不是她認識的人。看這八卦形狀,應當是個算命先生。
只是不知道這隊弟子為何要帶著個算命的出任務。
歸覽看著穆無霜手中那塊銅牌,眼里浮現出某種兇戾殘忍的意味。
穆無霜頓在原地默然了一陣,便將那令牌小心放在算命人尸身的一側。
她還未站起,耳側忽然傳來獵獵風聲。
沙土塵泥一瞬間迷蒙了穆無霜雙眼,劇烈的罡風環繞整片洼地蒸騰而起。
泥濘的洼地瞬間成為了一個颶風眼。尸首和泥土都被席卷起來,只有立在風口的歸覽巋然不動,看不清神色。
穆無霜被刮得一踉蹌。她擰眉,抬手推了道厲風直直打向歸覽。
她不慣用魔界的功法,手里打出的仍是穆家的法術。
凌厲的颶風眼中,其間一縷風悄無聲息地忤逆了方向,卷著幾片枯葉,開始逆行。
這風只是細細的一縷,卻竟然有螳臂當車之勢,直接朝著粗壯的罡風束沖擊上去!
嘩啦——
兩風相撞,激開千層氣浪。
穆無霜心頭狠狠一跳。
這一次交手,她與歸覽,竟是勢均力敵。
可是她并沒有留手。穆無霜操縱的這縷風束用了最狠厲的力道,目的就是為了快速結束戰斗,一擊潰退。
更為不妙的是,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歸覽身上的魔氣正在節節攀升。
隨著魔氣一寸一寸暴漲,歸覽眼瞳越發深沉,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見平日虹膜中的微紅光澤。
風止,少年的瞳仁幽黑不見底。
沒有焦距,沒有光澤,一副非人的無機質模樣。
穆無霜看著歸覽這副模樣,心中警鈴大作。
她對付過不少魔修,歸覽這種情況雖然少見,但穆無霜仍然是見過的。
暴漲的修為,沒有瞳孔沒有焦距的眼眸,預示著這個魔修自主意識完全剝離,取而代之的是身體中潛伏日久的心魔。
換言之,眼前這個人不能完全算是歸覽,而只能算是歸覽的心魔。
他媽的。
穆無霜腦子嗡嗡,差點爆出一句粗口。
心魔是修士心障惡化產生的魔體,平時潛伏在丹田里,一旦受到外界刺激,就有可能取代身體,成為身體的主人。
那玩意之所以是心魔,正是因為它是主人怨念的衍生物,沒有完整的獨立意識。
簡而言之,就是滿腦子惡念,除了干壞事之外啥也不會。
被心魔取代的個體會極端地踐行原主藏在心底的惡念和欲望,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所以危險性極強。
心魔出現時,個體的戰斗力將暴漲。至于暴漲的代價,就是在心魔肆意妄為之后經脈爆裂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