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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兒替我送點心去給寧王殿下,可還記得,外層包裹的綢緞是什么顏色的?”
碧荼大驚:“難到……送錯了?他們從各處攢了些大小合適的緞子,說是繡有金絲的黃緞子留給貴人,便用來裹住您親手擺放的那盒……您也曉得,我一向不大能辨認黃藍色,恰巧大房娘子為符世子準備的又是藍色,可我送去前,一再確認過的……怎么會錯了?”
她情急之下,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
顧逸亭已捕捉到至關重要的信息——確實是姐姐所備,也確實與符展琰的弄混了!
“你向誰確認?”
“……額,尚書府的青溪、紅澗、藍凌,難不成……她們仨耍我?”
顧逸亭禁不住笑了:“若我沒記錯,她們與綠湖是一伙兒的,想借機使壞,以報復你作樂,也未必不可能。”
“太可惡了!”碧荼恨得直咬牙,“小娘子,殿下是否動怒?我、我這就去請罪!”
顧逸亭微笑:“無妨,他沒吃上我擺的,可梅花酥不都是我做的嗎?”
“不能便宜了那幾個丫頭!我得找機會要個理去!”碧荼瞪眼,滿臉忿然。
這回,顧逸亭沒再制止。
先讓丫鬟們鬧騰幾下,把事情抖出也好。
她固然想與堂姐當面對質,得知其歸來后躲在房中飲泣,料想對方已自食其果。
行宮內耳目眾多,若真把此事掀個底朝天,一旦傳了出去,不單有損顧尚書的名聲,更破壞兩家多年的親密關系。
她可以不再把那人當成姐妹,但其他親緣關系,她能不傷害,盡量不去傷害。
畢竟,她在穗州把四叔一房人打得沒法翻身,如再毀了大伯父一家,只怕整個顧氏家族從此難以支撐。
因此,顧逸亭暫且隱忍不發,等待宋顯維搜集更多證據。
當日,顧盈芷借身體不適,房門也沒邁出一步。
顧逸亭依稀記得,上輩子情況實則類似,然而她自顧不暇,沒往心里去。
細想前世的堂姐將婚期提前了一月有余,該不會是……?
不過,顧逸亭懶得跟她廢話,更沒特地提醒她,而是如常做了梅花酥、梅花水晶凍等點心,黃昏時送去與宋顯維母子同食。
柳太嬪僅在行宮逗留三天便返回,顧逸亭作為未來兒媳,深知中午的會面太過失禮,自是不遺余力補救。
幸而,柳太嬪絲毫沒介懷,還大夸她心靈手巧、賢良淑德,羞紅她的臉之余,亦令宋顯維一臉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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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碧荼忍不住抱怨那三名丫鬟擺了她一道,害她誤把寧王和符世子的禮物對調了;三名丫鬟先是死活不認,說碧荼自己愚笨,陷害完綠湖又陷害她們仨。
她們三人成虎,信誓旦旦,把單純的碧荼氣得快哭了。
鬧得不可開交之際,錢俞忽然押來兩名行宮宮人,宣稱已拿下了夜間騙走顧逸亭之人,請她本人確認是否有誤。
顧逸亭和碧荼輕而易舉辨認,兩人則哭著說是受府上丫鬟指使,與準王妃開個玩笑罷了。
錢俞出示寧王府令牌,要求讀鶴園中所有丫鬟配合接受指認。
大家惶然以對,抖得不成樣子的綠湖毫不意外被認出,驚得險些癱軟在地。
青溪、紅澗、藍凌三人瞬間嚇呆,悶聲不敢吭。
顧逸亭見狀淡淡一笑:“綠湖,你與我開的‘玩笑’,可真不小啊!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我、我……”綠湖惶恐瞪大雙眼,上下嘴唇哆嗦著,勉強擠出半句,“……娘子救我!”
“這丫頭是我堂姐的貼身侍婢,錢大人帶去審問前,可否容我向姐姐打個招呼?”
顧逸亭提高了嗓門,此言便清晰傳進顧盈芷所住的小閣樓內。
躲在門后偷窺的顧盈芷再無半分僥幸。
她清楚明白,寧王和堂妹早知來龍去脈,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未在第一時間撕破臉。
帶走綠湖,只為殺雞儆猴。
面對顧逸亭步步行近,她雙腿發軟,顫聲道:“妹子,綠湖做了何事,我一概不知。我染了風寒,你、你莫要靠太近,免得感染上了……”
門外顧逸亭定住腳步,精致唇角輕勾:“姐姐先養病,妹妹改日再問候。”
聽似平常的姐妹交談,無端凝了一股涼意,教顧盈芷遍體生寒。
她明知這筆賬,越放在后頭清算,越讓她夜不能寐、倍感煎熬。
但她仍想多拖些時日,等待渺茫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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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之會為期二十日,除去日常的溫泉湯浴,熙明帝隔三差五舉辦不同類型的宴會,如宗親宴、朝臣宴、擷梅宴、賞月宴;還有各式各樣的小活動,如賦詩會、插梅瓶比賽、投壺、試酒、賽馬等小型聚會。
宋顯維能帶上顧逸亭時,都極力邀她同往,巴不得整日與她黏在一起,不再顧忌旁人的言論與非議。
宗親們嘲笑——寧王殿下怕未婚妻丟了不成?
宋顯維聳了聳肩:“丟過兩次,真不能再丟了。”
于他而言,她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理應時時刻刻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