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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湖是顧盈芷自幼相伴的心腹,若罰,也只能由顧盈芷來罰。
但為丫鬟的小舉動而傷及堂姐妹間的情誼,無疑因小失大,因此,顧逸亭不能追究得太徹底,點到為止。
顧盈芷斜睨綠湖一眼,冷哼一聲:“若有再犯,我絕不饒你!”
“是!”綠湖當眾受責,面子上過不去,難堪地低下頭。
她不滿顧逸亭屢次搶盡顧盈芷的風頭,也覺其身畔的兩個丫鬟姿色平庸、中規中矩,不知撿了什么狗屎運,竟可隨主子入駐寧王府。
在世俗觀念中,陪嫁丫鬟一旦被親王相中,極有可能提升為侍妾,沒準兒還能母憑子貴,自是成了欲攀高枝而不達者的艷羨對象。
因而今夜宴會上,與碧荼發生碰撞時,綠湖不光用力踩了對方一腳,還以手肘撞擊,原是想鬧出點動靜,讓人看看顧逸亭被湯羹潑一臉時尖叫的狼狽情形,也好借此教訓碧荼。
不料碧荼于千鈞一發之際,以手掌擋住碗中鵪子羹,只在顧逸亭肩上濺落一塊。
而顧逸亭自始至終處變不驚,也不曾把事情鬧大,更以火眼金睛瞧出來龍去脈,不溫不火把事情翻到明面上來。
綠湖本非手段高明之人,被準王妃淡淡掃了兩眼,頓時慌張得無以復加,立馬認慫。
一整夜,顧盈芷實則把大家的小動作看在眼里。
她清楚看到,顧逸亭離席后,寧王坐立不安,隨即借故出殿,過了許久才一前一后返回。
顧逸亭鬢發微亂,妝容再無先前精致;寧王雖說是“出去玩雪”,但眉眼含情,紫金冠微露傾歪,錦袍發皺……
顧盈芷非常肯定,二人有過一番親密接觸!
她只覺眼澀鼻酸心中苦,對綠湖自作主張的行動更感不悅,是以沒半分維護之意。
鏡湖行宮之行,是她實施計劃的最佳時機。
絕不可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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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顧逸亭沐浴更衣時,驚覺頸脖、肩頭、胸前……散落著如合歡花般的淺淺紅印。
幸虧溫泉浴室內熱氣騰騰,乍一眼看不真切。
她找借口攆走了伺候的丫鬟,匆忙浸泡一陣,迅速換上新寢衣。
畢竟,她沒法解釋,這些古怪的印子從何而來。
躺在陌生床鋪上輾轉反側,有關上輩子的荒唐一夜,與今晚小房間中的迷亂交錯重疊。
不同的是,那名男子未著半縷,宋顯維則……衣飾整潔、道貌岸然。
不爭氣!太不爭氣!
一次又一次縱容他的放肆,并大有沉迷之跡象,半點矜持也無!
長此下去,會否被他看輕?
經過徹夜的深思熟慮,顧逸亭決定暫時不與宋顯維接觸。
一則昨晚的羞憤猶在;二則接二連三當眾作伴,歪歪膩膩,有傷風化;三則她也并非百無聊賴、只能成天圍著他轉,何不趁機享受婚前的自由?
晨間醒來,顧逸亭躺臥在床,依稀聽聞外間極輕的談話聲。
“……做下人的,有什么辦法呢?總不能事事向主子告狀吧?小娘子越是疼惜,咱們越不能給她添麻煩……再說,等她嫁入寧王府……”
顧逸亭聽出是紫陌在安撫碧荼,暗覺有事發生。
她不動聲色起身披衣,行至門后,靜聽了一陣,大致聽懂來因去果。
——碧荼天沒亮去領早食,尚書府負責分發的兩名丫鬟,為還沒起床的同伴挑了大堆好吃的,只給二人留了些干冷饅頭。
顧逸亭自問兩輩子待尚書府的下人極為友善,這輩子因是客居,加倍客氣。
按理說,不存在有人受她的氣、轉而報復她手下之人的可能。
轉念一想,她大致猜出原因。
這回,定是綠湖在碧荼身上栽了,與之交好的某幾名小丫鬟意欲給碧荼臉色看。
不就早食么?有何值得稀罕?
顧逸亭勾唇而笑,喚紫陌碧荼二人入內,協助她梳洗裝扮。
換上銀紅輕絲褙子與粉白拖裙,她穿戴整齊,在收拾首飾盒前,挑選了幾件別致的金銀珠飾,抬手放置在紫陌的雙丫髻邊比劃,繼而把一根紫水晶蝴蝶簪子順手插其發髻上。
紫陌大驚失色:“小娘子!這……”
顧逸亭淺淺一笑,示意碧荼過來,挑了一朵鑲有綠寶石的珠花,親手為她戴上。
“你倆伺候我多時,紫陌聰慧,善解人意;碧荼體貼,溫柔敦厚。我獲賜婚半年有余,也沒給你們添置點什么。這兩件小玩意,還有案上那盒桂花糕,就當是賞賜吧!趁著新鮮,趕緊吃。”
紫陌與碧荼大喜,邊津津有味吃著糕點,邊笑瞇瞇欣賞對方的新發飾。
適才的委屈,一掃而空。
顧逸亭等她們吃完,莞爾笑道:“我想親手做些吃食,你們讓人到廚房備些上好的面粉、糖粉、豬油、紅曲粉,再看看大廚房有沒有現成的紅豆沙。”
二人一聽她要親自下廚,喜滋滋應聲。
顧逸亭得悉柳太嬪要來行宮,暗悔事前未曾準備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