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迷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是柳太嬪為宮女之地,也是他兒時常住的地方。
更重要是……夢中,顧逸亭曾邀他夜間私會,誘發了不可收拾的局面。
唉……這可不是沉溺綺夢的時刻!
宋顯維斂定心神,強行將話題轉移至三哥、三嫂和蔻析皆擅長的醫和藥上。
談及他當時在京南別院所中的迷香,秦王妃因自幼在中原長大,并不認識此毒。
但蔻析生于五族之境,近年走遍海內外多地,見多識廣,細問宋顯維所見幻想后,斷定是一種名為“暢心”的毒。
“此毒香味極淡,吸入足夠的量后,人會完全喪失辨別能力,聽什么都堅信為真,十分可怖。單獨使用這一種毒,緩解不難,額外的疼痛刺激、多喝水或沐浴,能稍稍從幻境中掙脫。
“最怕的是……與此同時混有別的藥物,如令人恐慌的毒,則讓中毒者產生輕生或自殘念頭;還有,若加入催動情··欲的藥效,中毒者極有可能會把任何一位異性幻想成自己的心上人,乃至主動獻身……
“我曾聽傳言道,海外殺手組織,也適用此毒來控制殺手,添加極少量的份量在強身健體的藥丸內,既不會引起幻想癥狀,還能讓殺手更聽令于組織。不過,出自五族的暢心草已被木君徹底銷毀,現存的粉末,大概所剩無幾了吧?”
宋顯維毛骨悚然。
興許,他該感激尹心,一則沒給他放太多的毒,二則……沒給他加料。
難以想象,他若中了催情之毒,將旁人當作顧逸亭亂來,或自行剁手挖眼什么的,該有多可怕!
當下,蔻析另開了一道方子給宋顯維,讓他早晚浸泡雙手,以祛除毒火留下的傷痕。
宋顯維本想與之探討太后所中的毒,礙于三哥在場,不好詳述路夫人試圖毒殺柳太嬪之事,便旁敲側擊說起道上見聞,再暗示蔻析與秦王妃得空去探望太后,看有沒有新發現云云。
秦王只當他一片孝心,笑而應允,又留他吃晚飯。
宋顯維原想去尋顧逸亭,聞言略有些猶豫。
秦王妃毫不留情戳穿了他:“犯得著這般癡纏?都快成親了,少見一晚上不成?大不了早些吃完,早放你走便是!”
秦澍也毫不留情揭他的老底。
“他就這德行!你們不曉得!他在北上途中……那叫真正的不要臉!什么‘亭亭,只要你做的,我都愛吃’、‘我忘了告訴你,我要娶你為妻’、‘難受……快抱抱我’……”
秦澍捏著嗓子,模仿得惟妙惟肖又略顯浮夸,氣得宋顯維想打人。
可他無從否認,也無從辯解。
秦王笑吟吟地道:“原來‘您’是這樣的寧王殿下,失敬失敬。作哥哥的還以為你那次當眾求賜婚、巴巴地讓你姐將婚期提早,已算是極限了……”
他這么一說,秦澍來了興致:“還有這等事?快說來聽聽!”
秦王夫婦同心同氣,你一言我一語,繪聲繪色道出宋顯維在牡丹群芳宴上的表現。
宋顯維有種被親哥親嫂、堂兄堂嫂聯手賣掉的錯覺,又不想再看他們成雙成對表演夫妻間的心有靈犀,當機立斷逃離現場,找他自己的未婚妻去。
*****
黃昏的城西熱鬧非凡,一輛看似樸素的馬車穿過人潮,停在一家雅致冷情的茶館外。
一位身穿素淡粉綾裙裳、頭戴攏紗帷帽的窈窕女子,在綠衫丫鬟的攙扶下步出馬車。
乍一眼看,那女子面目難辨,但從她儀態萬方的舉止可推斷,必然是大富大貴之家的千金。
店小二笑臉相迎:“小娘子,您往里邊請,李夫人已在樓上等您了!”
這遮遮掩掩的少女,卻是尚書府的千金顧盈芷。
她匆匆往零散坐著幾桌客人的客堂掃了一眼,低頭快步上樓,走進最角落的一家雅間。
繞過梅蘭竹菊四條屏,只見內里錯落有致地擺放了博古架、書架、高幾等物,雕花檀木椅上懶洋洋坐著一滿身桃紅綢紗衣的婦人。
那人年約三十來歲,云鬢花顏,容色嫵媚,她一見顧盈芷,悠然起身相迎,桃花水眸瞇成兩道狹長的縫,聲音沙綿柔軟,如有綿綿情意。
“呀!盈妹妹!可算等到你了!”
李夫人原為官宦人家的千金,是顧盈芷某位小姐妹的族親,嫁給富商后,身邊來往的人員繁雜。她去年偶然之下結識顧盈芷,正巧小聚會上喝多了,忍不住炫耀兩句,不慎透露了一丁點隱秘而香艷的小道消息。
說者無心,聞者有意。
實則二人私交并不深,若非顧盈芷有事相求,根本沒機會往來。
顧盈芷著實不喜李夫人這風情萬種的嬌態,干脆連帷帽也不摘:“我上回問你要的,你可帶來了?”
“哎喲!急什么!嫂子又不會吃了你!”李夫人丹朱唇微抿,嬌媚無限,“你不妨與我說說,你這一大家閨秀,央我輾轉去怡香院討這么個玩意兒,有何用處?”
顧盈芷一聽京城有名的青樓之名,頓時滿臉緋紅:“你小點聲!不是說好了,別問么?我絕不會少付你錢!”
“嫂子好奇而已!行了行了!不問,不問!”
李夫人笑瞇瞇打開案上的錦盒,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遞至她手中。
“這么一點兒?”顧盈芷細看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瓶子,深表疑惑,“確定是……當年饒相家那位郡王妃中的香粉?”
“嫂子還能騙你?這事上頭瞞得緊,可坊間懂行的人猜出來了。富貴人家但凡有點癖好的,都想尋這玩意,遺憾五族奇藥本已極其難求,最近兩年更是絕了跡。
“人家怡香院也是從黑市上輾轉買來的,若不是沖我面子,豈會輕易勻這么一瓶?這份量夠用上兩三回了,你省著點,別浪費!”
“我……不是……”顧盈芷欲辯難言,“綠湖,把金碇給李嫂。”
綠湖從提匣中取出一對十兩的金碇,李夫人掂了掂重量,挑眉而笑:“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盈妹妹虧不了!符世子好福氣!”
“春宵”二字如溫風燙紅了顧盈芷的兩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