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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黎紹馳一邊開車,一邊問她:“今天很忙嗎?”
祝潼臉上的倦意很明顯,她揉了揉額頭:“可能太久沒有坐到辦公室工作了,一時之間不習慣。”
黎紹馳說:“你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要不多請一個助理幫幫你?”
祝潼有點無語,她說:“干脆請你來坐我的位置,而我就退休回家,這樣是不是更好呢?”
黎紹馳笑道:“如果你愿意,我當然沒有問題。你知道嗎?女人太能干,往往會讓男人沒有成就感。”
“包括你嗎?”祝潼問。
黎紹馳說:“我是個例外,我覺得……很驕傲。”
到家以后,黎紹馳就把祝潼趕到浴室,讓她洗漱休息。
“先歇一陣。”祝潼說著便躺到沙發。可能是今晚吃得太多,她總覺得胃有點撐,于是讓黎紹馳剝了個橙子。
黎紹馳知道她那點小習慣,她這樣一歇,很快會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他很堅持:“你去洗澡,橙子等下再吃。”
祝潼只得去洗澡。
從浴室里出來,祝潼就看見梳妝臺上那放著橙肉的水果盤。黎紹馳懶洋洋地倚在床尾的軟榻,無聊地刷著手機,她走過去:“你怎么也上來了?”
黎紹馳將手機放到一邊,的語氣里有一絲抱怨的意味:“沒事干。”
祝潼知道他在抱怨什么,她窩到身旁,抱著他的脖子說:“改天再請你看電影就是了。”
黎紹馳不滿意:“就這樣?”
祝潼想了想,說:“那……我給你看一件東西。”
☆、第七十一章
祝潼跑到父母的臥室,在柜子里翻了一會兒,終于找到幾本厚厚的相冊。她抱著它們回到自己的房間,獻寶般捧到黎紹馳面前:“這是令你不看就終身遺憾的照片。”
黎紹馳揚起一抹壞笑他,他語氣輕浮的問:“什么照片這么重要,你的私-密寫-真?”
話音剛落,祝潼就舉著相冊砸到黎紹馳的肩上:“沒正經的!”
跟黎紹馳一同窩到軟榻上,祝潼把相冊逐本遞給他:“你看,我爸媽幫恬恬拍了好多照片,這本是在她剛出生拍的,這本是在她一歲的時候拍的,這本是在她兩歲到三歲的時候拍的……”
黎紹馳翻開最上面那本相冊,照片里全是一小坨的祝恬。照片背后還細心地寫了批注,記錄了女兒成長的點點滴滴,他滿滿地翻看著,在這寒冷的冬夜里,他的心房漸漸變得火燙。
“這兩個孩子小時候真的長得一模一樣。”黎紹馳不由得感慨,“現在長大了,他倆就沒有那么相像了。”
“當然了,一個是女孩子,一個是男孩子,肯定會有各自的性別特征。”祝潼指著左下角的照片,笑著對黎紹馳說,“你看這張,是祝豪那臭小子拍的,還有一張是恬恬光著屁股的,被他偷走了,說是用來辟邪,氣死我了!”
那張是祝恬趴在沙發上,嘴里還含著一個奶嘴,她那雙大眼睛看著鏡頭,那副可愛的模樣讓黎紹馳忍不住笑起來:“下回一定要逼他把照片交出來。”
他們一同翻看著其他相冊,那些缺失的光陰,似乎一點一點地浮現眼前。黎紹馳的手輕輕在相片上摩挲,這張照片應該是在幼兒園的文藝表演時拍的,祝恬穿著蕾絲泡泡裙,頭上別著皇冠發卡,非常可愛。
祝潼告訴他:“恬恬很喜歡這條裙子,這條裙子早就不合身了,她還把它藏在衣櫥里,不讓人收起來。”
黎紹馳又細看了一下,隨后他說:“恬恬真像洋娃娃。”
祝潼說:“不是洋娃娃,是嬌娃娃。你不知道,這丫頭以前懂不懂就生病,她的病歷呀,可能有漢字詞典那么厚。”
黎紹馳柔情滿腔,他輕輕地在祝潼的臉頰上親了親,語氣感慨地說:“謝謝你。”
黎紹馳那句感謝帶著濃重的鼻音,祝潼的耳朵酥麻起來,她沒有抬頭,臉上露出了微不可察的嬌澀:“謝什么謝,我照顧的是恬恬,又不是你。”
祝潼越是掩飾,黎紹馳就越能看出她內心的小雀躍。他又往她臉頰親了一下,然而她這回卻別看臉:“照片還沒看完呢……”
床尾的軟榻位置有限,祝潼最終還是被黎紹馳抱在懷里,癡癡纏纏地親了幾口。他們鬧得太過,那幾本相冊不經意被擠到了地上。
聽見相冊落地的悶響,祝潼連忙推開黎紹馳,彎腰把它們撿起:“別鬧了!等下弄壞相冊就麻煩,我媽很寶貝它們的。”
最后一本摔得遠,祝潼懶得下去撿,因而用另一本相冊將它撥過來。由于相冊的開口向下,她撥了撥,里面就有張照片抖落出來。
那照片正面朝上,祝潼看見以后,手臂倏地頓住了。黎紹馳同樣看到那照片,他俯身將它撿起,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張照片是十多年前拍的,此時已經微微失色。在照片里,兩個穿著校服的少女并肩站在栽著紫荊樹的校道里,一樹一樹的花開,映著藍天白云,美麗得不可思議。
自從祝淇離世后,為了不讓父母睹物思人,祝潼幾乎把跟祝淇有關的物件都打包收到儲物室里。而這張照片,應該是為數不多的漏網之魚,又或者是被他們偷偷藏起來的。
祝潼失神地看著照片的人,胸口像被巨石堵住,就在她幾乎喘不過氣的時候,黎紹馳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黎紹馳的手厚實而溫暖,祝潼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她有點不知所措,只能目光茫然地看著他。他平靜地與祝潼對視,低聲喚道:“小潼……”
祝潼抿著唇,良久也沒有說話。
黎紹馳微微收緊手掌,用陳述的口吻問:“你又想逃避了?”
祝潼咬著唇,仍然不說話。
注視了她半晌,黎紹馳才開口:“聽說雙胞胎有心靈感應,你跟小淇有過嗎?”
從黎紹馳手中抽走照片,祝潼看了很久才說:“雖然這個說法很不科學,但我相信雙胞胎之間,肯定有心靈感應的。這種感覺,除了我跟淇淇之外,沒有人可以理解。”
說著說著,祝潼的五官柔和起來:“我們經常異口同聲地說出同一句話,我們有很多相同的小習慣,甚至精確地猜到對方所想,又一次我很想很想吃披薩,穿好衣服正要出門,淇淇就提著披薩外賣站在門外……我們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對方的喜怒哀樂,很多時候,不需要言語,我們就可以聽見對方的心底話。”
視線落到被黎紹馳緊握著的手上,祝潼的聲音有點飄忽:“其實,淇淇一直都覺得很愧疚。我知道她不止一次想把真相告訴你,可惜她太愛你,她害怕失去你,所以什么也沒說。而我,雖然怨過她,但也只怨了一下下……”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黎紹馳認真地聽著,等祝潼安靜下來,他說:“要是你們真有心靈感應,那么你傷心、你痛苦,小淇一樣會傷心痛苦。小淇原本就覺得愧疚了,假如她知道你把自己困在這死局里,她該有多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