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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仆仆地走進家門,祝潼就被兩個小家伙熱情地迎接。將近十天不見母親,他們都膩在她身上,興高采烈地說個不停。他們還給祝潼展示自己的新玩具,并告訴她,這些全是陸叔叔和佳言阿姨送給他們的。
祝潼其實也有幾分歉意,她雖然跟陸捷和賀佳言素未謀面,但他們對孩子的這份心意,實在值得當面答謝他們一番。他們專程到瓊京游玩,而她也沒有親自款待他們,確實是失禮。
當天晚上,祝潼連行李也沒有收拾,洗完澡就窩到床上看設計稿。黎紹馳也很早回了臥室,看見床頭柜上擺著大沓的稿件,他把拿起來翻閱。
到底是女人的東西,黎紹馳雖然獨具慧眼,但也沒有多作評價,對于這種貼身衣物,男人的需求與女人的需求并不一致。這沓稿件有兩張出自祝潼之手,稿件的左下角有她龍飛鳳舞的簽名,他多看了眼,同樣不作評價。
祝潼如常地無視他,黎紹馳將稿件放回原處時,她才抬眸看了他一眼。黎紹馳總能精準地捕捉到她的目光,她抿了抿唇,隨即收回視線。
黎紹馳還沒有洗澡,于是坐到床尾的軟榻上:“聽說模特已經定了簡簡。”
“你的消息很靈通啊。”祝潼說,“感興趣嗎?我可以幫你牽個線。”
黎紹馳說:“別這樣陰陽怪氣地說話。”
祝潼偏要變本加厲,她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是,黎先生哪會淪落到需要別人介紹女人的地步呢?說不定這個簡簡,就是你舊情人。”
黎紹馳沉默了一下,接著語氣淡淡地說:“沒見過。”
祝潼沒有接話,繼續把注意力放回稿子上。
在軟榻上歇了一會兒,黎紹馳就進了浴室洗澡。出來的時候,祝潼正坐在床上拿著手機大發雷霆。
看見他以后,祝潼的火氣明顯按捺下來,沒說兩句就掛線了。
“怎么了?”黎紹馳問她。
窩著一肚子火氣,祝潼正想找人吐槽,她對黎紹馳說:“剛才青青告訴我,簡簡那邊又出狀況了。這個簡簡真是大牌得不得了,跟她協商的時候,她就猶猶豫豫,老是做不了決定。她的團隊也是鬧心得不行,附加條件可以寫幾頁紙,我們退讓一步,他們又逼近一步。好不容易談妥了,簽合約的時候又反悔了。”
對于這種事情,黎紹馳已經見怪不怪。這個簡簡,他雖然沒接觸過,但卻接觸過她的團隊。這個團隊在業內是出名的捧高踩低,他們向來至樂意跟大品牌和大公司合作,若是名不經傳的小公司,多半會被壓榨得很厲害。
耐心地聽祝潼吐完苦水,黎紹馳才問她:“現在簡簡那邊有什么要求?”
祝潼說:“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底線,還沒有提出具體的要求。”
黎紹馳問:“現在誰在跟他們周旋?”
祝潼說:“青青在跟。”
談判就如博弈,祝潼氣盛又浮躁,不適合處理這項事宜。黎紹馳想了想,說:“這件事你別管了,全權交給蔣青青吧,她比你有經驗,也比你懂進退。”
祝潼煩躁地把手機放到床頭柜,并沒有反駁黎紹馳的話。怒氣久久未消,關燈以后,她仍舊在床上輾轉反側。
翌日回到工作室,蔣青青就告訴祝潼,簡簡之所以臨時變卦,是因為有一個知名的化妝品牌有意向找她代言。簡簡的經紀人擔心兩方的檔期沖突,因而正考慮推掉這份合約。
祝潼氣得臉色都變了,蔣青青知道她想發飆,連忙安撫她:“你別急,我再跟她們協商一下,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換人。”
“直接換人算了。”祝潼把文件夾摔到辦公桌上,那聲響把小助理嚇了一大跳。
蔣青青笑了,她對祝潼說:“以前我們是甲方,當然事事好商量,現在我們是乙方,有些虧是一定要吃的。這件事你就別管了,都交給我處理。”
祝潼覺得這話特別耳熟,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最后竟然點頭:“那就交給你吧。”
☆、第二十九章
除了簡簡的事情以外,杜遠的事情同樣讓祝潼覺得困擾。自從那天在私人菜館里碰見杜遠,這個男人總是約她見面,前些天她在外地,倒是好推脫,如今回了瓊京,她就沒有借口了。
當天下午,杜遠又約她一起吃午飯,她循例推辭,而他卻說:“那天我請你吃了一頓飯,你不請回來,你好意思嗎?”
祝潼無言以對,沉默了數秒,她才說:“我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沒問題。”杜遠笑道,“這么多年不見,你還是喜歡這么心狠手辣地拒絕人,不拿點什么說事,我想你肯定不會答應吧。”
手頭上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祝潼沒閑情陪他瞎扯,說了句“再見”,就把通話切斷了。
祝潼向來不喜歡讓人等候,想到中午要跟杜遠吃飯,她就提前了一點下樓。剛走出寫字樓,她的手機就響起了短信提示音,她把短信打開,里面寫著一串車牌號碼。在對面的馬路張望了一下,她就看見了一臺同樣車牌的小跑。
祝潼把車門打開,杜遠同時把玫瑰遞向她,那束玫瑰只有九支,小小的一束,看起來一點都不浮夸。
祝潼沒有接,她說:“你這送花的壞毛病,這么多年還是沒有改掉。”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送花給你你還不喜歡。”杜遠也不勉強,他把花束隨意扔到一邊,隨后啟動車子。
車子駛出了主干道,祝潼就問他:“找我有什么事?”
杜遠單手扶著方向盤,整個人愜意又放松:“敘舊啊,我們好歹也是校友一場,你沒理由不應酬我吧?”
祝潼很不給面子地嗤笑:“愿意應酬你的人多著呢,不缺我一個。”
杜遠微微彎起嘴角,他用很輕慢的調子說:“你跟我情誼深厚,其他人怎么比,也比不上的。”
祝潼皺了皺眉,此后就安靜下來。
他們餐聚那所飯館是杜遠定的,開車也耗了將近二十分鐘。車子在城區內左轉右拐,看著車外陌生的路況,祝潼覺得驚訝,這種小地方,連自己這個本地人也不會走,沒想到他卻熟悉得很。她忍不住問:“你不是剛回國嗎?”
杜遠回答:“是啊,那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記得你當時還沒醉的。”
聽他這樣說,祝潼立即問:“你還好意思說,你拿過來的那瓶酒,肯定不是二鍋頭那么簡單。”
杜遠笑而不語,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